陈茜茵在卧室里把行李袋打开,把从老屋带回来的笋干、豆瓣酱、蜂蜜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衣柜底层。
她从林婉的旧帆布包里拿出那几件换洗衣服时,忽然从里面飘出极淡的栀子花香——是林婉自己用的洗衣液,但包装不同:是镇上超市那种便宜大瓶装混合洗衣液。
把衣服放进衣柜抽屉时她低头闻了闻,然后转过头对着客厅方向喊:“婉婉——你这洗衣液什么牌子?味道挺好闻。回头我也去买一瓶。”
“镇上东头超市买的——叫洁雅——八块钱一大瓶——”林婉在客厅里回答,声音透过半开的卧室门传进来。
陈茜茵又把脸埋进林婉那件叠得整齐的白色T恤里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把T恤放在自己那件碎花睡裙旁边,在抽屉里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两件叠在一起的衣服边缘,轻轻笑了笑。
这个笑容没有任何人看到。
林婉洗澡的时候浴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。
不是故意的——是老房子的门框有些变形,门关上以后会自动弹开一条缝,她试着拉了好几次都关不紧,最后放弃了,把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然后她拧开花洒,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整个人拢进了一片白茫茫的蒸汽里。
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,让热水冲刷着她从老屋带回的最后一层疲惫和汗渍,水珠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密的珠子然后被新的水流冲走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——锁骨侧方有一小片淡紫色的吻痕,是柴房里被陈茜茵亲出来的;大腿内侧有几道浅浅的红印,是刚才在大巴上被她姑手指擦过的;右手虎口处有一小圈凹陷的牙印,是昨晚高潮时自己咬的,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。
她把这些痕迹一个接一个地用指尖轻轻触碰,像是在读一本只有自己才懂的书,每碰一处她就在心里回想一次当时的情景,嘴唇不自觉又翘起来。
水声停了大概是十分钟之后的事。
她裹着浴巾出来——一条白色的浴巾,是陈茜茵提前放在浴室架子上的,洗过晒过,带着阳光烘烤过的干爽气味和洗衣液淡淡的清香。
浴巾裹在她身上,边缘刚好遮住胸口和臀线,露出两条修长光洁的小腿和锁骨上方那片被热气蒸成粉红色的皮肤。
她赤着脚踩在客厅的水磨石地板上,走到沙发旁边往包里翻了一阵子翻出了她从宿舍带来的睡衣——是一件淡蓝色的棉布睡裙,领口有点松了,袖口洗得发白发毛,但那是她在学校最喜欢的睡衣,穿了好多年了每次洗完都舍不得扔。
永久地址
她换上睡裙出来时,正赶上陈茜茵从卧室拿出一套新的床单被套往我这里递。
“客房的床铺好了——不过我觉得你今晚不会睡客房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淡然,把床单塞给林婉,“拿着。帮我把主卧的床单也换了——旧的在柜里该洗了。”
“你今晚想睡主卧还是客房?”林婉抱着床单反问。
“主卧的床大。一米八。”陈茜茵回答,“客房是一米五。”
“那还是主卧。”林婉抱着床单走进主卧。
她第一次进这间卧室,站在门口先是打量了一圈:双人床正对着门,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,窗户的窗帘是淡蓝色的碎花布——和她姑身上穿的那件衬衫花色一模一样;衣柜是嵌入式的,柜门半开半闭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和被褥。
床铺上是原来那套浅灰色的床单,素净但旧了,有些地方已经起球。
她轻轻“啊”了一声:“这床好软——”然后整个人往上仰面一倒,四肢张开,把床单压出一个浅窝。
“别躺——先把旧床单拆了。”陈茜茵跟在她后面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,把她往旁边推了推,然后两个人一起开始换床单。
两个人各扯住床单一头,同时提起将床单对角叠平。
陈茜茵的手在林婉手边碰到了,手指碰到了一起时同时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把床单展开铺平。
新床单是白底碎花的,和老屋那间客房的床单是同一批布料,是陈茜茵之前回老家之前从镇上买的,她自己用一块给客房,另一块带回了城里一直没拆。
她一边把床单的四角塞进床垫下面一边说:“这块本来是备用的一直没舍得用。今晚正好。”
林婉帮她把最后一只床角塞好,指尖在刚铺平的床单上轻轻划过,抬头问:“姑——你们平时——在这张床上——也跟老屋里那样——”
“哪样?”
“就是——那样。”林婉发现自己说不清楚,干脆比划了一下。
陈茜茵看着她比划的样子,笑出声来:“差不多。不过城里隔音好,不用像老屋那样怕床板响。”她站起来去开衣柜,把叠好的新枕套拿出来套在枕头上,拍了拍让它蓬松起来,“所以今晚——你爱怎么叫怎么叫。隔壁邻居听不到——听到了也以为是电视。”
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,只留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。
电视也开着但按了静音,屏幕上正放着什么深夜新闻,画面切换显示傍晚一场暴雨导致郊区路面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