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手,但这次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反复检查身体。她不检查了。检查没有用。
她从浴室出来,经过卧室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床上的被子还摊着,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。
她做了一个梦,不完整,只记得一个画面:化妆间的镜子前,他站在她身后,手从后背往下滑。
但在梦里他的手没有停在后背,而是继续往下,绕过腰,从她小腹往下按。
她在梦里没有推他。
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睡裤的裆部是湿的。
夏薇移开目光,走进厨房,倒了杯冰水。站在岛台边喝了一口,冰凉的水顺着食道往下走。她把杯子贴在额头上,闭眼站了几秒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之前从没做过的事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和顾泽的对话窗口。上一条消息还是前几天的“明天下午有空吗?去看看婚礼场地”,她的回复是“好的”。
她打字:
“婚庆公司的方案发你了。有空看一下。”
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面扣在岛台上,心跳在耳膜里响了两秒才缓下来。不是方案。方案不重要。婚庆公司不重要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找理由。
找一个理由联系他。
一个安全的、不会暴露任何异常的理由。
她在用最传统的婚庆沟通话术,来掩盖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的事实。
前世她给他发的所有消息都是回复,每一次都是他先说话,她回答。
简短,准确,不多一个字。
这一世,她的手比她的大脑更诚实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等了三秒才翻过来看。
“看了。花艺那块深色系比浅色好,你定就行。”
她在对话框里打字。打了几个字删掉,又打,又删,最后发出去的是:
“嗯,我也觉得深色好。”
她把手机放下,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,然后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。
发了一条消息。
策划婚庆方案。
这两个动作她做了一百次。
前世她处理过更复杂的事,跟赵浩合谋修改合同条款、跟母亲商量股权转移的时间节点、在同时应付三个人的不同需求的前提下维持自己的公众形象。
那些都比发一条消息难得多。
但那些事她做了从来不觉得紧张。
她靠在沙发靠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那个低频噪音还在,但现在多了一层,一种不常有的感觉。
不是热,不是痒,不是那种闷闷的坠胀。
是很轻的、像羽毛尖扫过皮肤的感觉,在胸口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