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被问住了。
是因为他在重新计算。
他面前的这个人,曾经他定义为“智商配不上资产”的人,正在一步步收紧绳索。
每一个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,每一步步推进的节奏都准确得像预演过一样。
这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忽悠的人。
这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信任他、依赖他、把财务审批权随手交给他的顾泽。
他往前挪了一下椅子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
他切换了姿势。
从“解释者”变成“谈判者”。
这是一个当解释不起作用、开始寻求对方底线时的姿态变化。
顾泽看到了。
他只需要按一个键,就能让赵浩露出更真实的恐惧。
但他不按。
“流程上的事,照流程处理。郑律师会把审计报告交给合规委员会,由委员会来决定是否需要纪律处分。我个人不干预。”
赵浩盯着顾泽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商务微笑,不是诚恳微笑,是一种很轻的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。
嘴角上扬,眼睛却没有弧度。
这个笑在说:我明白了,你不是在讨价还价,你是在给我发判决书。
“行。”赵浩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和文件夹,“那就照流程。我配合审计,整理明细,等委员会的决定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,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顾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变了不少。”
顾泽靠在椅背上,没有说话。
赵浩推开门,走出去。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节奏比进来时快了半拍。
顾泽看着门关上,然后把目光收回到桌面上。
赵浩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,皮质椅垫上还有他留下的体温,椅背上有他西装后背压出的细微皱褶。
桌面上冰美式留下的水圈还湿着,水渍的边缘正在缓慢蒸发。
他把手伸到桌下,在空气里点了一下。
指尖浮出一行极淡的字,是他上次对夏薇操作后留下的残留反馈,像写在代码注释里的备忘录:【已修改:夏薇对顾泽态度植入被征服期待生效中】。
字下面还有一条很淡的记录,是刚才会议上他消耗的精神力的余震,微微的刺痛沿着食指往上走。
赵浩的词条他今晚再看。
现在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