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浩头顶那行淡字,“审计证据已固定,正在估算最坯结果”,已经暴露了他的状态。
他在算,说明他还没有算出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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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估算,说明他还没有找到对策。
他离开办公室时脚比进门时快了半拍,说明他知道这次会面不是谈判的结束,是谈判的结束压根没有开始。
顾泽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郑律师,审计报告可以开始正式起草了。赵浩关联交易和利益冲突的内部证据那部分先定稿。和信投资暂时不写进去,作为后续补充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挂了。然后打开抽屉,抽出那张表格。
夏家成员的状态表。在“赵浩”那一行后面,他在内心加了一个问号打底的备注:已确认恐惧,等待自乱。
笔尖在赵浩的名字上悬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下一个格子是夏云。
信托受益人,匿名举报线索待证实。
盲区:信托金额,信托条款,她对赵浩具体操作的参与程度。
夏家真正的掌舵人不会在饭桌上露出任何恐惧。
她的词条上次在牡丹厅写的是“可用的工具,需加强控制”,家宴上多了“需加强控制”的后半句。
现在审计启动,赵浩被锁定了,她的控制计划受阻。她会怎么做?最合理的策略是加固防御,把自己从赵浩的链条里摘出去。
怎么摘?
他会知道的。婚礼前还有最后一次家庭聚会,到时候她的头顶会出现新的字。
他把表格放回抽屉,关好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城市的轮廓在下午的光里,云层已经散开了一些。
太阳西斜,光线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,把他左半张脸照亮,右半张脸留在暗处。
手指在窗框上轻敲。
今天赵浩说了一句真话,顾泽“变了不少”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变,但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变化不是暂时的。
接下来他会做什么。
会去找夏薇询问情况,会去找夏云商量对策,会在浩远和明达之间重新调整防火墙。
每一个行动都意味着一个人被触及,一条线索被牵动。
前世他像猎人一样在明处追赶猎物,用怒吼和速度制造威慑。这一世他像火一样蔓延,让猎物感觉到草地在发烫,却看不到火焰从哪里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夏薇发的微信:“花艺方案我选了深紫色的,妈说太暗。你觉得呢?”
顾泽低头看了两秒,打字:“深色好看,就按你说的。”
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。输入了很久,最后发出来的只有两个字:
“好的。”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偏暗。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,照出一条笔直的光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