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是说给夏云听的:我可以帮你做公开查询,但不会越线。
同时也是说给顾泽听的:我不是来跟你作对的,我只是受委托来观察。
“公开渠道就够了。”顾泽说。
钱仲明点了一下头,重新拿起筷子。这个话题暂时过去了。
夏云把话题转回婚礼。
伴娘人数、座次安排、赵浩要不要当伴郎,她问这个问题时赵浩差点呛到,咳嗽一声说“我年纪大了不合适”。
夏雨主动揽下放音乐的工作,但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个三小时的播放列表。
夏云说了句“你只要别放电子音乐就行”。
餐桌上恢复到正常的家庭聚餐节奏。月饼上来了,今年的第一批,豆沙和五仁各半。
但顾泽注意到赵浩整顿饭再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他的红酒杯空了之后没有再倒,筷子横放在碗上,双手放在桌下。
不像来参加家庭聚餐,像坐在被告席上。
夏琪今晚的话也比平时少很多,除了替他换汤时说了两句,其余时间她几乎没开口。
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从开始的半秒,到后来的一次能停两秒。
她在观察他。
不是因为警惕,是因为顾泽在提到“和信投资”时没有看她,也没有在看她老公。
他只看了钱仲明和夏云。
他不把她当威胁,也不把她当需要防备的人。
这种被忽略的感觉,对夏琪来说,比被敌对更难以处理。
夏薇的手在桌子下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。
她的手指从自己膝盖上移开,在他大腿外侧碰了一下。
不是膝盖贴着不动的那种了,是手。
手指,两指,轻轻地捏了一下他裤子的布料。
然后收回去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,没有看他。
主动的。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用最细小的手势完成了第一次触发。
前世她在他面前做过无数个主动的动作,端红酒进门、拉开浴袍、跨坐上去,每一个都比这个大胆一百倍。
但那些都是交易的一部分,是计划里的步骤,是为了让他相信她爱他而编排好的表演。
这次的两根手指捏住裤腿,不是表演。
没有观众。
没有人能看到。
她只是想在桌子下面碰他一下,所以就碰了。
顾泽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。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,经过厨房和一个储藏室。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餐桌上的声音被隔在门外,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。
他在洗手池前站了一会儿,用冷水冲了一下手指。
镜子里的脸看起来和平时一样,眉心没有皱,嘴角没有紧绷。
但手指上还残留着被夏薇捏过的触感,那两指的压力很小,不是挑衅,不是演,是她在问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