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确切内容,但他已经在猜了。恐惧让人敏锐。
顾泽把目光移回夏薇身上。
她正和夏雨说话,手指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来回转圈。
注意到他看她,她转过头来,嘴角没有笑,但眼睛里有笑意。
然后她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,和昨晚一样,和上周家宴一样,和每一次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一样。
但这一次碰完之后她没有收回去,只是放在那里,让他的体温慢慢渗透旗袍的绸缎。
……
敬酒环节快结束时夏琪端着一杯红酒走到顾泽旁边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吊带长裙,领口不是深V而是弧形,锁骨下面有一道极细的金色项链,坠子没入衣料之间。
头发卷成了大波浪,比平时更有攻击性。
敬酒时她在另一桌,现在特意绕过来。
“妹夫。”
她叫了这个称呼。
前世她从没叫过他妹夫,永远叫他“顾总”,偶尔叫“顾泽”。
妹夫这个称呼意味着她选择站回到家庭序列里,用称呼划一道边界。
“琪姐。”顾泽端起茶杯。
“今天真帅。”她笑了笑,眼神从他脸上下移,在领口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到他的手上。
她在看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,和夏薇手上的是一对。
她看着它,杯子在指尖转了两圈,然后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“薇薇今天很开心。”她说。声音比刚才低了,不是敬酒时的社交音色,是她平时在餐桌上只有自家人才能听到的声调。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她以前,”夏琪停了一下,酒杯在指尖又转了半圈,“没什么。反正以后是一家人了。”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商务微笑,不是对赵浩发信号时的隐忍表情。
是一种很轻的、嘴角翘起眼角却没有跟着弯的笑。
眼睛里不是笑意,是某种遗憾的、无奈的、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她看了他最后一眼,端着酒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在他那声“谢谢琪姐”之后两周,她终于承认了。
不是对他承认,是对她自己承认。
她妹妹得到了她永远不会得到的东西。
而她刚才特意走过来看他手上的戒指,是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。
……
宴会散场时已经九点。
山庄的夜灯亮起来,灯串挂在桂花树上照着地上的碎花瓣。
夏云和钱仲明一起走的,上车前程律师回头看了顾泽一眼,点一下头,眼神比上次在餐桌上更审慎。
赵浩一个人开车走的,没等夏琪。
夏琪坐的出租车,和夏雨一起走的。
夏雨在后座抱着电脑包,朝顾泽挥了挥手。
她的音乐放完了三个小时的播放列表,没有一首出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