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她也会蜷成一团,把手藏起来,怕黑,怕妈妈离开房间。
后来她用控制替代恐惧,变成家里所有人的妈妈,变成丈夫出轨后一个人扛起三个女儿和一堆烂账的女主人。
现在她又把手藏起来了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她在半睡半醒之间翻了个身,大腿内侧夹住了被子一角。
盆底肌立刻开始收缩,不受控制地、有节奏地、一遍又一遍。
她在黑暗中睁开眼,没有动。
刚才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她穿的不是素白色家居裙,是那件墨绿色旗袍,坐在茶室里,对面坐着顾泽。
他放下茶杯说“夏阿姨”,然后站起来,然后她跪下去。
旗袍领口的盘扣一颗一颗自动弹开,从锁骨到小腹,每一颗弹开时都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坐起来,拧开床头灯。
灯光在骤然亮起时刺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她端起床头柜上半杯凉水一口喝完,喉咙发出吞咽的咕噜声。
然后把杯子放回去,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慢慢地、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,经过锁骨,经过胸骨,停在胸口正中间。
隔着棉质睡裙,她的掌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以及心跳之外还有另一个信号。
乳头在发胀,在等待,在她自己的手掌贴近时往外挺了一点点,像植物趋光。
她把手猛地移开。
那盆客厅角落里的虎尾兰在凌晨安静的空气里轻轻摇动叶片,所有的植物都在等天亮。
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等多久。
手机屏幕上,那条“明天上午十点。我在家”的回复还停留在对话框里,像一个她亲自按下的计时器开始倒数。
……
【夏家别墅·书房】时间:【周二上午10:02】
上午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出一排平行的光带。
空气中飘着极细的尘埃,在光带里缓缓旋转。
夏云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着几份信托清算文件,是郑律师昨天派人送来的。
每份文件右下角都贴了黄色便签,标注需要她签字的位置。
她手里握着一支钢笔,笔帽还没拔开。
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墨绿色旗袍。
不是昨天那件,是另一件同样颜色的,但领口更高,袖口更长,腰线收得更紧。
头发盘得和以前一样紧,后脑勺每一根发丝都被发胶固定在正确的位置。
耳垂上的翡翠耳钉换成了最小的那对,不仔细看会以为她没戴首饰。
她不打算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。
昨天在笔录室是意外,是突发事件,是所有人都可能有的身体不适。
今天是她在自己家,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,手里握着自己用了十年的钢笔。
她可以控制。
她从来都可以控制。
门铃响了。
保姆去开门。几秒后客厅传来低沉的男声,然后是脚步声沿着走廊靠近书房。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节奏不紧不慢。
夏云拔开钢笔帽。手指在笔杆上握得很稳。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