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律师把钱仲明的完整笔录复印件放在顾泽桌上。银框眼镜反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。
“钱仲明全交代了。BVI受益人登记表在正达档案柜的原件位置、信托合同签名样本、三年前的设立录音,全部移交经侦了。他说夏云前天打电话让他把正达留档的BVI文件抽出来销毁,他还没动手就被控制了。另外,夏琪的明达信息变更备案文件也被经侦调取,那份东西现在成了夏云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的附加证据。”
“夏云现在的法律状态。”
“取保候审,限制出境。经侦那边正在整理正式立案材料,预计下周提交检察院。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、妨碍司法公正,三项罪名。如果BVI文件原件通过香港司法协助渠道调取到,再加一项跨境洗钱。”
顾泽翻看钱仲明的笔录。
有一页上钱仲明说:“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。也是我见过最孤独的人。她这辈子没有信任过任何人,所以她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不值得信任。”他合上文件夹。
“夏雨那五十万呢。”
“已确认她对资金来源不知情。经侦那边不会追究她的任何责任。她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能不能把她名下那张卡里的余额全部退回公司。我说不用,那笔钱已经作为证据被冻结了,等结案后会依法处理。”郑律师停了一下,“她听起来状态好了一点,但还在消化。”
“好。夏琪的证人身份有没有受影响。”
“没有。明达变更备案文件反而证明了她是被动的,所有操作都是夏云和钱仲明在控制。她作为证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是本案最关键的外部证据之一。但正式立案后她需要出庭作证,当着她母亲的面。”
顾泽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。
夏琪当庭指证夏云,那个画面会是他复仇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格。
但夏琪自己能不能承受,他还需要确认。
他说“我会跟她谈”,然后把文件夹收进抽屉。
郑律师走后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
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摊开,河道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斑。
他拿出手机翻到夏雨的对话框。
她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他上次那句“别怕。我在”。
他打字过去:“证据的事郑律师都处理好了。你不用再担心。最近音乐做得怎么样。”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然后他打开金手指的视野看了一眼。
隔着城市的距离,夏云头顶的词条在视网膜边缘隐约闪动,他不用点开就能看到那行字的状态:今天上午近距离接触后,性敏感度上升得更快了,比预期的更快。
她在玄关地板上坐了将近半小时。
现在她刚洗完澡,坐在卧室床边发呆,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滑,然后又在最后一刻停住。
顾泽关闭视野。
一个这辈子从来不允许自己失控的女人,第一次在经侦笔录室里乳头硬了、阴蒂肿了、内裤湿了。
第二次在自己书房里被几句话和两个眼神推到无接触高潮的边缘。
她以为那就是失控。
她不知道真正的失控还没开始。
……
【顾泽别墅·主卧】时间:【周二晚上8:32】
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调得很暗。
电视开着,画面是暂停在一部老电影的黑白片头,遥控器搁在沙发扶手上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洋葱和番茄炖煮的味道,从厨房里飘过来,混着一点百里香的清冽。
灶台上炖着一锅红酒炖牛肉,盖着盖子,小火在锅底咕嘟咕嘟冒泡。
夏薇从厨房里探出头,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短裤,赤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头发用一根笔夹在脑后,手指上还沾着面粉。
看到他在门口换鞋,她把火关了,擦了擦手走出来。
“回来了。今天怎么样。”
“信托清算的文件签好了。钱仲明的笔录全交代了,BVI原件位置已经移交经侦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伸手解开他的Polo衫领口最上面那两颗扣子,不是要脱,是让他松松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