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交。”
林婉站起来伸出手。握手时力度恰到好处,不多不少的两秒。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我女儿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“没注意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【顾泽别墅】周二19:15
夏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。清蒸鲈鱼、凉拌黄瓜、番茄蛋汤。三菜一汤,两个人的晚餐。但今晚多了一副碗筷。
“她几点到。”
“七点半。”夏薇擦了擦手在椅子上坐下,“她说今天想早点来。下午发消息的时候在手机里打了很长一段话,最后删了,只发了四个字:今晚我来。”
顾泽没有说话。夏薇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。
“她今天紧张。不只是因为今晚。还因为上次在我家,她说‘姐我回不去了’。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,是对我说的。她以前不会叫我只叫姐,她叫夏薇或者薇薇或者你知道她怎么叫。上次那晚是第一次。”她把筷子放下,“她知道今晚要来的时候,可能也跟自己说了类似的话。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,但一定比上次更坦诚。你见到她的时候不要客气,但也不要太凶。她骨头硬,脾性全在嘴上,但心比你看到的软很多。”
门铃响了。
夏琪站在玄关。深蓝色连衣裙,平底鞋,头发散着,没有化妆。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。她换好拖鞋走进来径直走到夏薇面前,把花递过去。
“给你的。”
夏薇接过花愣了一下。“给我的。”
“上次在你家,你泡菊花茶给我喝。我没谢你。这束花是谢你的。”
夏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色洋桔梗,又抬头看着妹妹素颜的脸。
然后她转身去厨房拿花瓶,背影很稳,但拿花瓶的手指在陶瓷花瓶壁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晚餐是三个人。夏琪吃了两碗饭,没转杯子。她把番茄蛋汤里的蛋花一片片捞到碗里吃干净,然后擦了擦嘴。
“上次在你们家这个桌上,是你们请我吃饭。那时候我说我想试一次,跟你们一起。今天换了位置。不是我约他,是你们约我。所以我买了花。”
她看着顾泽。“你刚才发消息说今晚会教我‘新的东西’。什么新的。”
“把嘴闭上一段时间。”
夏琪张嘴想回嘴,然后闭上了。夏薇在对面低头喝汤,嘴角弯了一下。笑得很克制,但被夏琪看到了。
“姐你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笑了。你刚才在嘲笑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夏薇把汤碗放下,站起来收盘子。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,仿佛今晚只是另一个三人晚餐。
【江城女子监狱第三监区单人监室】周二20:00
电子表跳到20:00。
夏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自慰。
她跪在床垫上,手指放在膝盖上双眼紧闭。
她在等。
今晚八点的例行折磨还没完全降临,肚腹深处只有微微热意。
但她在脑内构建早已超出自慰的边界了,她在构建一个女人。
一个她从未见过、只从顾泽让律师转来的纸条上读到的名字。
林婉。四十八岁。寡居。有一家自己的公司。还有一个女儿叫林雪。和她一样,是一个母亲。
她在脑海里一点点勾画:林婉大概和她从前在明达开会时一样从容、得体、带着旁观者看不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