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。
【你刚刚,在想什么?】
www。
【是想到小草了吗?】
他忽然说出了那个名字,那个我以为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。
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难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他终于转过头,脸上带着一抹极浅的、洞悉一切的、恶魔般的微笑。
【还以为你忘了呢。】
【原来没忘啊。】
【我的……好妹妹。】
【我要生什么气。】
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。
在说【我要生什么气】,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,连那刚刚还挂在嘴角的、恶魔般的微笑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他没有生气。
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带着玩味或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极度愉悦的、畅快的笑。
那笑声很低,起初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、轻微的颤音,像是一只正在蓄势待发的野兽,在发出攻击前的低鸣。
接着,那笑声逐渐变大,在他的胸腔里共鸣,震动着整个寂静的车厢。
他笑了很久,肩膀都在颤抖,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而我,就是那个笑话。
他的笑,比任何怒火都更让我恐惧。因为我终于明白,我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指控,在他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以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,我以为我戳中了他过去的背叛,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质问他一句【凭什么】。
但我错了,大错特错。
那不是他的把柄,那是他的勋章。
那不是他的污点,那是他成人礼上,最华丽的一笔。
而我,现在竟然愚蠢地,想用他的勋章来攻击他。
他终于止住了笑,但那笑意还残留在眼底,像一层薄薄的、冰冷的雾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伸出手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急刹车而凌乱的衣领。
他的指尖冰冷,划过我的肌肤,激起我一阵战栗。
【对,你不用生气。】
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,只有全然的、纵容的宠溺。
【为什么要生气呢?】
他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映着我苍白的脸,眼神深处,是浓得化不开的、病态的痴迷。
【哥哥做的事,都是为了你啊。】
我愣住了,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他收回手,重新握住方向盘,却没有发动车子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,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。
【你还记得吗,你那年,发高烧,说梦话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