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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生气（第4页）

我以为我会就此沉沦，在这座名为【家】的、华丽的牢笼里，永远地做他一个人那个不正常的【妹妹】。

直到那个学长的出现。

陆辰飞。

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，成绩优异，温和有礼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像弯弯的月牙，里面盛满了干净的、阳光一样的温暖。

他像我灰暗、扭曲的世界里，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，漏进来的一缕真正的、不带任何占有欲的……光。

他会在图书馆，帮我留那本我最想看的却总是被借走的书；他会在雨天，撑着一把大大的伞，默默地将大半倾斜到我这边；他会在我因为一道题苦思冥想时，递过一张写满了详细解题步骤的纸条，上面还会画一个可爱的笑脸。

那种干净的、平等的、尊重的对待，像久旱的甘霖，让我那颗早已被他禁锢的心，不受控制地……悸动了。

我开始期盼在学校里与他的偶遇，开始在他看过来时，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，开始……背着哥哥，和他有了更多的交集。

那是一种极致的、甜蜜的、背德的刺激。

我像一个偷吃了禁果的夏娃，既恐惧着上帝的惩罚，又无法抗拒那果实的诱惑。

终于，在又一次同学的起阋和怂恿下，当陆辰飞红着脸，在走廊的尽头，对我说出那句【关孟殊，做我女朋友好吗？】的时候，我点头了。

【好。】

那个字说出口的瞬间，我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种叛逃，一种对过去所有恐惧与压迫的、勇敢的叛逃。

那一整天，我都像踩在云端。

我甚至天真地想，或许，有了陆辰飞这个正常的、阳光的恋人，哥哥那种病态的掌控，总有一天会变得不重要吧？

我不知道的是，这一切，早已落入了那双一直从高处俯瞰着我的、漆黑的眼睛里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回到家，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
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客厅中央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，亮着幽蓝的光。

哥哥，就坐在那片幽蓝的光里，坐在沙发的正中央。

他没有看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。

我小心翼翼地换好鞋，想尽快溜回自己的房间。

【过来。】

他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，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我的脚步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我僵持了几秒，最终，还是只能像一个被召唤的囚徒，一步一步，挪到他的面前。

他依旧没有看我，只是用遥控器，按下了暂停键。

电视屏幕上的画面，瞬间定格了。

那……是学校走廊的监控录像。

画面质量不高，但却清晰得可以看清，在走廊尽头，我点头答应了陆辰飞告白的场景。

周围还围着一堆起阍的同学，脸上都洋溢着青春而兴奋的笑容。

那画面，看起来那么正常，那么美好，美好得……像一个尖锐的讽刺。

我的血液，在那一刻，瞬间凝固了。

他什么时候……怎么会……

他终于缓缓地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
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那种平静，比任何暴风雨都更让我恐惧。

【交往了？】

他问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【回答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