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这里。
太监端了热水进来。
宫女跟在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床上的任何东西。
太监把热水放在床边,宫女递上毛巾。
她起身的时候,腿动了一下,皱了皱眉。
我看了一眼她身下的红缎被面。
红色上面有一块颜色更深的印迹。
不大,但很清晰。
那是血。
不是很多,但在红色的缎子上,它比缎子红得更深,更暗,带着一点褐调。
那是教引嬷嬷说过的见红。
是皇后初次承恩的证据,是敬事房记档里必须写上的那两个字。
她在热水中洗过了。宫女退下去。太监在外面咳了第二声,意思是该走了。
皇后可以留宿。
这是规矩里唯一的不同,皇后不需要被背走。
她是全后宫唯一一个有资格在皇帝的寝宫里过夜的女人。
或者说,唯一一个有资格让皇帝在她的寝宫里过夜的女人。
她重新躺回我身边。
这次她的身体没有绷紧。
她侧躺着,额头抵着我的肩,呼吸慢慢匀了。
我没动。
她的额头贴着我肩膀上她咬过的地方。
牙印已经不怎么疼了,但她的体温让那个位置保持了一种微微发麻的感知,她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,刚好压在那个齿痕上。
她睡着了。
我没有。
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彩绘龙凤看了很久。
龙缠着凤,凤缠着龙,金漆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。
我脑子里过了很多事。
过了鳌拜在朝堂上的背影,过了祖母今天在太庙里看我的眼神,过了教引导演那双凉手,过了合卺酒爵杯上她小指勾我的那一瞬。
她在我旁边翻了身,被子滑下来露出整个肩膀。
我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的肩。
手指碰到她锁骨下方那颗痣时停了一下。
很小的一颗。
很淡。
过了今夜,她身体上的每一个标记都归我管了。
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种奇怪的、我之前从不熟悉的满足。
不是征服。是认领。
她的锁骨归我管了。她心跳的频率归我管了。她咬人的习惯归我管了。她从今往后所有的高潮和所有的痛,都归我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