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整个人松下来。
汗从她的下巴滴在我胸口上。温度很高。烫的。
我还在她体内。
我俯下身去,额头贴着她的额头。
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上沾了汗珠,在烛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的呼吸从急喘慢慢变成深呼吸,每吸一口,肋骨就撑一下我的胸口。
我没有射。
不是不想。
是身体在那个临界点之前自己收了。
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什么,我对这个女人的身体有一种比高潮更深的饥饿。
高潮意味着结束,而我潜意识里不想让这件事结束。
后来我在窗外传来的第一声咳中完成了最后几次动作。
梁九功咳得很轻。
是用嗓子眼挤出来的那种咳法,不会惊到里面的人,但刚好能让里面的人知道他站在外面。
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太监,手里捧着记档的册子和毛巾。
我在那声咳里射在了她体内。
射的时候我把脸埋在她肩窝里。
她身上有一种气味,不是香,不是胭脂,是她皮肤本身经过一个时辰紧张、出汗、和被子摩擦之后散出来的味道。
有一点咸,有一点暖,混合着她头发里的皂角味和合卺酒的残香。
我把这个气味吸进肺里,记住了它。
我退出来的时候,她吸了一口气。
是那种事情结束后身体忽然空了一下的反应。
我躺在她旁边,呼吸了很久才慢慢降下来。
寝殿里很安静。
龙凤喜烛烧了将近两个时辰,其中一根的火焰矮了一截,蜡泪在铜烛台上积了一小洼,颜色是浑浊的乳白。
她翻了个身,侧对着我。她的锁骨下方那颗痣离我的眼睛只有一掌的距离。烛光穿过她汗湿的皮肤上那层薄薄的水光,落在那颗痣上。
我伸手碰了它一下。
她没有躲。
她只是闭着眼睛,嘴唇动了一下,像在说一个无声的字。
我后来反复回想那个嘴型。
不是疼。
不是好。
不是谢。
我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,她也没重复第二遍。
很多年之后我忽然想起来了,她说的可能是在。
不是对任何人的回应,只是一种确认自己在的表述。
我在这里。
你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