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剩下的半杯喝完。她也喝完。合卺酒就结束了。
然后是裹被子。
按规矩,敬事房的宫女会在殿外等她褪去全部衣物,将她赤裸裹进一床红缎被子里,由太监背进寝殿深处,从我的足侧送入榻上。
教引嬷嬷说过这个流程。
她说殿下只管在榻上等着就好。
我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殿外有脚步声、衣服窸窣声、被褥拍打声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,敬事房太监倒退着进来,背上是一捆红色的被卷。
被卷放在床榻的龙足那一端,太监低头退了出去,门又合上了。
被卷动了一下。
她自己在被子里翻身,一点一点往上挪。被卷从龙足那端挪到枕头边上,停下来。她的脸从被沿露出来,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。
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放松了一点。是那种被裹得太紧的人终于透了一口气的语调。
被子太厚。
臣妾知道。但规矩说皇后的被子必须是九层。
九层?
九层红缎,夹三层薄棉。
那还动得了吗。
动不了。
她说完这三个字,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还是之前那个弧度,但这次维持的时间更长一点。
我忽然想到,也许教引嬷嬷教我的那些步骤,对皇后来说也有对应的教引嬷嬷教过她。
两个人都被教过。
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只是教引嬷嬷没有说,发生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。
我伸手去拉她裹在身上的被子。
九层红缎确实很厚。
我拉开最外面一层的时候,被子几乎没有变薄。
拉开第三层的时候,她的肩膀露出来了。
她自己在里面挣扎了一下,把胳膊从被卷里抽出来,帮着我一起拆自己的包裹。
拆到第五层的时候,她的整个上半身已经露出来了。
拆到第七层的时候,我们两个都笑了一下。
不是出声的笑。是鼻子喷了一口气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马上收住。
拆完九层,她赤裸地躺在红色的被褥上。
烛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身体和红色被面之间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对比,皮肤的白和缎面的红,锁骨的硬和绸缎的软。
她把手交叠在小腹上,腿并得很拢。
脚踝很细,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。
我看着她。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龙凤。
教引嬷嬷跟你说过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