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去碰那颗痣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我的指腹停在那颗痣上,感觉到了她皮肤下面血管的搏动。
很细小,很规律,和我掌心刚才感觉到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。
我把手指从痣上移开,沿着她的锁骨往肩膀方向划。
她的皮肤很光滑,但光滑里有一层看不见的细小绒毛,在烛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伏下去又立起来。
她忽然伸手碰了我的领口。
我愣了一下。
教引嬷嬷没说过皇后也会动手。
在我的认知里,大婚当晚的一切动作都应该由我来完成。
她是承受方,我是一步一步拆开她包装的人。
但她的手已经在解我的礼服盘扣了。
她的手指比我灵活。
我的九个扣子她解了不到我一半的时间。
解完之后她的手停在我的中衣领口上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不是问可以吗。
我们之前已经确认过彼此都怕了。
那个眼神是你来还是我来。
我自己解开了中衣。
龙凤喜烛的光照在我身上。
我那时候还很瘦,肋骨一根一根看得见,皮肤比我预想中更白,在朝服下面捂了很多年。
我不想让她看到那道疤,但她还是看到了。
她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,没说什么。
然后是合卺酒。
青铜爵杯有两个,用一根红绳连着,各斟半杯。
按规矩,各饮半杯之后交换,再饮尽。
我拿起其中一个爵杯时,红绳牵动了另一个,她不得不拿起另一只。
她的手还在抖。
爵杯碰了一下我的牙齿。
不是她递得太快,是我凑上去的时候没对准。
青铜的边缘有一点凉,酒是温过的,味道不冲,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有点辣。
我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。
她也在喝,喝半杯停下来,睫毛上沾了一点酒液蒸发后留下的湿痕。
交换爵杯的时候,我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。
她的手还是热的。
这次她的手指没有缩回去。
我们的手指在爵杯的红绳上交叠了大约一息,她小指勾了一下我的小指。
动作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那条红绳绷紧了又松,我都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