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们愣住了,看看银币,又看看那瘦得皮包骨的狗,再看向这个神秘的女人。
疤脸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,猛地弯腰抓起银币,攥在手心,脸上露出贪婪又狐疑的表情:“你…你真要这瘟狗?它都快死了!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艾莉西亚不再看他,缓步走向依旧蜷缩在地的汤姆。
男孩们互相看了看,在银币和这女人莫名气势的双重作用下,选择了退缩。
疤脸男孩嘟囔了一句“算你走运”,朝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,几人迅速收起银币,像来时一样,呼啦啦地跑出了空地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汤姆压抑的抽泣和大黑虚弱的喘息声。
艾莉西亚在汤姆面前停下,微微俯身。
从这个角度,汤姆能稍微看清兜帽下的脸——很苍白,但轮廓精致得不像真人,尤其是那双眼睛……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,像把最深的夜空和最冷的星光都装了进去,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怜悯,没有嫌弃,也没有寻常富人看到他们这类孩子时那种施舍般的优越感。
“它叫大黑?”艾莉西亚问,目光落在狗身上。狗依旧警惕地看着她,低吼声小了些,但身体紧绷。
汤姆用力点头,抱紧了大黑,眼泪又涌出来:“它…它是我捡的……他们要吃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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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母呢?”艾莉西亚的语气像是在问天气。
汤姆眼神一黯:“妈妈病了,在床上……爸爸去码头找活,好几天没回来了……”他说的很简短,但其中的艰辛与绝望,不言而喻。
艾莉西亚静静地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。
人类的苦难对她而言,早已是司空见惯的风景,甚至不如眼前这条狗的眼神更能引起她的兴趣。
但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摸狗,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方洁白的、质地柔软的手帕。
这方手帕与她此刻朴素的衣着极不相称,边缘绣着极其精巧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星月暗纹,散发着极淡的、清冷的馨香。
她用手帕,轻轻擦拭汤姆脸上的泪痕和污垢。
动作很轻柔,很仔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冰凉的丝质布料触碰到皮肤,带来陌生的、洁净的触感,以及那股好闻的、汤姆从未接触过的香气。
这香气与泥沼巷的恶臭形成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,让汤姆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【真是可怜。】艾莉西亚一边擦拭,一边在内心冷静地评判,指尖感受着孩子皮肤下骨头的轮廓。
【瘦弱,脆弱,像棵随时会折断的草。】但她的主要注意力,始终分了一大半在那只狗身上。
擦完脸,她将脏了的手帕随意丢在一边(那方价值不菲的手帕就此委身泥泞),目光转向大黑。
狗依旧盯着她,眼神中的凶狠被虚弱和困惑稀释了些。
艾莉西亚缓缓伸出手,不是伸向它的头,而是伸向它的脖颈附近,动作平稳,不带任何攻击性。
大黑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,身体后缩。
“别怕。”艾莉西亚的声音放得更轻,几乎像在哼唱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她的指尖悬停在狗颈侧毫厘之处,没有再前进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汤姆紧张地看着,下意识抱紧了大黑,但又隐约觉得这个奇怪的姐姐(或阿姨?)似乎没有恶意。
对峙了几秒。
也许是艾莉西亚身上那种奇异的平静气息,也许是刚才她驱赶了那些坏孩子,大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丝,低吼声停止了,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她。
艾莉西亚的指尖这才落下,极其轻柔地拂过狗颈侧肮脏打结的皮毛。
触手之处,骨头突兀,皮肤松弛,但皮毛下的肌肉,在虚弱中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属于犬科动物的、原始的韧性。
【野性未泯。】她再次确认。
家养犬,即使流浪,也很少能在如此虚弱境地下还保有这般警惕和潜在的攻击性。
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想——这狗的血统,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她的手指顺着狗的脊背慢慢下滑,感受着它的骨骼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