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胛骨宽阔,脊椎线清晰有力,后胯的骨架比例……确实具备大型猛犬的潜力。
一个成年后体型硕大、力量强悍、甚至可能保留部分野性的“伙伴”……这个想法让她的指尖微微发热。
她收回手,重新看向汤姆,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、却恰到好处地糅合了悲悯与温柔的神情(她练习过无数次):“你保护不了它。留在这里,它迟早会被吃掉,或者病死。”
汤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他当然知道,他只是……舍不得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艾莉西亚说,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柔和力量,“带着它。我会给你们一个地方住,给它食物,治好它的病。你不会再挨饿,它也能活下去,长得强壮。”
汤姆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跟他走?离开泥沼巷?有地方住?有食物?大黑也能活?这听起来像最荒唐的美梦。
“真…真的吗?”他声音颤抖。
“真的。”艾莉西亚点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汤姆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它,”艾莉西亚指了指大黑,“以后属于我。我会照顾它,喂养它,训练它。而你,可以跟着它,照顾它日常的琐事,作为它的小……伙伴和监督者。”她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但你也要听我的话。能做到吗?”
汤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只要大黑能活,只要他们能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,什么条件他都愿意。
他用力点头,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,也是混合着希望与献身般决绝的表情:“我能!我能做到!我会听话!我会好好照顾大黑……不,是帮您照顾它!”
艾莉西亚的唇角,在兜帽的阴影下,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那弧度里,没有多少温度。
“很好。”她直起身,“那么,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,向巷口走去。
汤姆慌忙抱起虚弱的大黑(狗似乎因为刚才的紧张耗尽了力气,此刻有些昏沉),踉踉跄跄地跟上。
大黑在汤姆怀里,努力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走在前面、背影挺直的灰色身影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意义不明的呜咽,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空地上,只留下那方沾满污渍的昂贵手帕,像一朵凋零在淤泥里的白花,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、将改变许多人(和一只狗)命运的“仁慈”邂逅。
而走在前面的艾莉西亚,内心那片黑暗的土壤里,一颗名为“期待”的种子,已经悄然埋下。
她已经开始构思,如何将这只充满潜力的“野兽”,喂养、训练、乃至……引导至她所需要的模样。
至于那个叫汤姆的孩子?
一双纯真的、充满感激的眼睛,一个对“拯救者”深信不疑的小小灵魂,在未来的某些“游戏”中,或许也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。
小轿载着三人(两人一狗)离开了泥沼巷,将那里的污秽与绝望远远抛在身后,驶向那座金碧辉煌、却可能藏着更深渊薮的宫殿。
新的猎物已经入笼。
小轿并未直接驶回皇宫正门,而是绕行至皇城西侧一处相对僻静、专供日常采买与仆役进出的偏门。
这里的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,只是略微查验,便沉默地放行,甚至对轿内多出的一个浑身脏污、抱着条瘦狗的孩童视若无睹。
厚重的包铁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将泥沼巷的喧嚣与尘嚣彻底隔绝。
汤姆紧紧抱着昏沉的大黑,蜷缩在轿厢角落,透过轿帘缝隙,惊恐而好奇地窥视着骤然变换的天地。
高耸的宫墙仿佛没有尽头,切割出笔直而空旷的甬道,地面铺着平整光滑的青石板,洁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,与他惯常行走的泥泞土路天差地别。
偶尔有衣着整齐、步履无声的侍女或侍从匆匆走过,他们目不斜视,表情恭谨而疏离,仿佛行走在另一个无声的世界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他从未闻过的香气,像是混合了木头、花草和某种洁净之物燃烧后的味道,清爽宜人,却也让习惯了浑浊空气的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这里太安静,太整洁,太……大了。
汤姆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,抱着大黑的手臂收得更紧。
大黑似乎也感应到了环境的剧变,在昏沉中不安地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。
轿子最终在一处独立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岁但维护得极好的院落前停下。
院落灰墙青瓦,门楣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,与皇宫主体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相比,显得朴素低调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肃穆。
艾莉西亚率先下轿,对迎上来的一名中年女管事略一点头:“就是这里。准备热水,两套干净的粗布衣服,孩童尺寸。再弄些清淡易消化的肉糜和米粥,温着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却依旧平稳,仿佛带回来一个孩子和一条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