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窗边那张从书房搬来的圆凳。
上次吴语菲来时她站的位置。
这次变成了固定的点。
周斌躺在自己床上。床单是新换的。浅蓝色。林玉华坐在他左边。苏婉坐在他右边。阳光正好打在她们两人之间的床上。
林玉华先开了口。
“邮轮回来之后你妈说你瘦了。军训我也没见到。期中考试又累。现在多少斤。”
“一百三不到。正常。”周斌说。
“正常个鬼。你妈每天给你做饭你还能瘦。不是因为没吃。是因为一个人扛着不能让妈失望的念头。累的。”她把他的被子往下拉。
露出他的锁骨。
“这里上次我走之前还没这么凸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亲了一下他的锁骨。
不是护理流程。
是她自己决定加的动作。
和他第一次帮她时他对她做的一样——用嘴唇。
不是碰。
是亲。
闭着眼。
苏婉在另一边。
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拿速写本。
她先拿了手。
她的手指极轻地从他的肩胛骨外侧滑过去。
指腹在右肩胛骨下角偏内半指的位置停住。
那颗痣。
她用铅笔尾端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邮轮上你被晒伤的位置是脖子。不是这里。这里没有晒伤。这里只有痣。”她的声音很低。
和他平时在阳台上画画时的自言自语一样——不是在跟人说话。
是在跟纸上的东西说话。
但她今天不是在跟自己说。
是在跟他的后背说。
“苏老师。你今天不画吗。以前你每次都画。”
“今天不画。今天是碰。”她把铅笔放在床头桌上。
用手代替笔。
指尖从他后背的痣开始。
往下滑。
沿着竖脊肌外缘。
和小秋推精油的路线一样。
但她的力道没有小秋那么匀。
她的指尖在每一节椎体旁都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