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上面那行,我爸的位置。我妈把这个位置留到印前最后一次修改才删掉——她删的时候没哭。但她删完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。出来的时候眼睛不红。但我知道。”她把座位表重新折起来压在书桌玻璃桌面底下。
“她今天中午一定把你叫到书房里问你昨晚射几次——她问了没有。”
“问了。四次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“照实说的——除了你叫得比平时更响、你把被单全都抓皱——那部分我没说。因为她没问。”
“那她问你什么。”她转身看着他。
“她问我你觉得如歌昨晚感觉怎么样。”他把手放在她腰侧上下搓了两下,“我说她挺好的——中间还有几次。不是一次。好几次。”
姜如歌笑了一下——轻轻的笑。然后把他的手从腰侧拉起来放在自己后腰。
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姜如歌和林泽告辞。
姜若兰站在门口送他们,又往林泽手里塞了一保温壶排骨汤——说这个是他晚上的加餐。
姜映雪站在她妈后面,对着姜如歌竖了个拇指。
两人下楼。
天气比早上更差了些——风大了,阴云厚厚裹着整片天,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被吹落的一片片地在人行道上翻滚。
姜如歌把针织衫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脖子。
然后她手机响了——苏婉清打来的。
“妈——怎么了。”
“你们在哪——回姜家了吗——晚上要到妈这边来吃晚饭——小鹿说她想你——不是想你是想林泽——也不是想林泽——她有事要跟你老公商量。你晚上几点过来——大概几点——小鹿说三点之前——不是——三点之后——她今天下午要去学校交一个作业——只有现在有空——你们现在就搭车过来。”
姜如歌把苏婉清的电话挂了。然后转头看着林泽。
“你妈说小鹿有重要的事要跟我们商量。现在就要过去。好像是关于她最近报了什么课外辅导班——你妈说得断断续续我没完全听明白。但总之我们现在要过去一趟。”
林泽点头。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往林家方向赶。
下午三点多一点。林家客厅。
苏婉清穿着居家棉布旗袍正把沙发上的旧报纸摞起来往回收筐里放。
她脸色还带着宿醉的微倦——昨天婚礼上她喝多了。
林泽进门的时候她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两遍,然后说“怎么瘦了——昨天如歌没给你吃饭吗?”姜如歌在旁边笑。
她喜欢苏婉清——婆婆把儿子的任何身体变化都归咎于儿媳没给饭吃,这是千百年不变的计量衡。
林小鹿坐在客厅餐桌旁边,面前摊开了好几本数学练习册和一支笔。
姜如歌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,发现练习册下面还压着一张表格,印刷标题写着“林泽人际交往跟踪记录”,但表格内容被几片自粘便条遮住了大部分。
“小鹿。你妈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。”
林小鹿把眼光投向林泽。然后把笔放下。
“对。我有事要请你们帮忙——”她翻开那本数学练习册推到两人面前,“——我在参加这个。青春成长手册。一个健康辅导计划。学校推荐的。每天需要在系统的小程序上打卡完成各种任务:习惯打卡、体态管理、亲密关系培养、自信心建设——然后攒够积分可以换奖品。我现在已经做了好几天了。但是——有个任务,我做不了。”
她扫了林泽一眼。
“什么任务。”姜如歌问。
“亲密关系培养模块——给哥哥写一封信。不是普通信,是必须念给他听的那种——内容要求是——”林小鹿从练习册下面抽出一张手写卡片,念道,“——必须包含一次具体回忆、一次真心感谢和一句当面表达该句必须是此前从未对哥哥说过的话。三个要素都满足才能打卡。”
她把卡片翻过来给哥嫂看。
姜如歌眼尖,发现卡片不是系统弹窗的截屏,而是一张手工誊抄的便笺——林小鹿把系统发给她的任务都自己抄成纸上版。
她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不想在人前掏手机看任务。
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一个外人看不到的界面需要以纸为伪装。
不管哪种原因都对姜如歌当前认知没有影响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——现在你哥要坐在这里听你念一封信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