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在听。
就这个。
你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我回家也没人听。
没有。
离婚之后那套房子很大。
我自己选的大房子。
每个房间的灯我每晚自己开。
一进门的时候六个房间的灯全黑。
昨晚我把灯全关了没去开。
就躺在客厅地毯上。
闭上眼睛,脑子全是她说的那句话。
什么话。
他说你在顾氏董事会里早晚瞒不住。
这是公司外聘按摩师还是包养。
她没说我名字。
她用的是你的身份。
她不认识你。
但她提到你的时候我手在发抖。
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。右手。伸到半空。手指张开。第三四掌指关节处的皮肤有轻微的红印。他刚才大概自己握拳握太紧了。
绫从坐垫上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盘腿坐下来,从他的右手边坐下来。
她没有去按摩床拿精油。
没有去柜子拿毛巾。
只是伸手接过他那只半空中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。
他的手腕内侧朝上,腕横纹上面两寸的位置。
内关穴。
拇指按上去。四级力度。这次不转圈。只是压着。
他闭眼。
他的呼吸在十秒之后从胸腔降到了腹腔。
她拇指下的脉搏从快而不匀变成了快而匀,从快而匀往匀而不慢过渡。
她没说话。
他的手腕在她膝盖上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重。
不是肢体的重,是他在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从别处卸到这里。
她的手。
他闭着眼突然出声。她是五个小时后出现在我门口。她说送走她。她从年轻女人身体里看的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