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我可以给你一切。我说我不要。她又说送走她。我说我不是你,不会送走任何一个人。
绫的手指在他内关穴上停住。
不是失手。
是听到了一句没想到会听到的话之后手指自动停的。
他不是在说我保护了你。
他是在说我妈妈。
他提到了苏婉,提到了自己父母,提到了他人生里第一次被威胁和一个女人之间。
他不是在叙述,是在把三十八年来没说过的话一次性全部倒出来。
拇指重新开始旋转。
六圈。
他的脉搏从快而匀降到了正常心率。
六十三下。
和他的年龄匹配的基础心率。
他的身体在极度消耗之后没有把心率拉高,反而降到了正常。
这是一个痊愈信号。
他的器官仍然在保护他。
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我不是你,不会送走任何一个人。你是在对她说,她听的懂。
她没听。
不。她听你留下来了。所以你才来这里。是在确定自己不是她口中那种人。你不是。
他把手从她膝盖上抽回来。不是挣开。是手心翻过来盖在她膝盖上。他的手掌覆盖了她膝盖上方三寸。没压。没揉。只是放着。
今天。
你可能觉得我是一个来找你发泄情绪的人。
但我不是。
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些。
不是因为前妻说了这种话让我觉得自己不行。
我来是你说了今天不按也可以坐下来。
你记得吗。
上一次我来这里。
你跟我说可以多说一点。
可以提前约。
会记住我吃什么怕什么。
给我拿渍物。
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这么多话。
也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想要什么。
但我今天必须问你。
他停了。他的拇指在她膝盖外侧敲了两下。
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