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掌的距离。
呼吸是三次——她带着他的呼吸。
吸气时她的鼻息吹在他上唇上,呼气时他的气息扫过她下巴。
他抬头看她。不是顾总。是一个三十八年来从没有要过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,今天开口要了一样,然后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等着她来。
她弯下腰。
嘴唇贴在他耳边。
没说深一点。
没说呼吸。
她只是和他同步呼吸完了那五次,然后双手放下——从他胸口滑到他腰间,摸到他衬衫下摆,从腰带里往外抽,抽出来的那截布料她捏着不放。
他低头看自己那根被抽出来的衬衫角。嘴唇张了一下。
绫。
嗯。
我想见你。还有一句。我那天在你这里睡着,你说翻过来之前我睡着了。你看着我的脸。我以为不知道。但我感受到了。
她的手停在衬衫下摆上。愣住了。
你在看我。我在睡。但我能感觉到你在看我。从来没人在我睡着的时候看我。我醒着的时候人看我。我睡着的时候,从来没人看。
她把手从他衬衫下摆移开。
十指交叉,绕到他脑后。
额头抵住他的额头。
她的眉毛碰着他的眉骨,睫毛扇子一样掠过他的眼睑。
他没躲,迎上来了。
鼻尖碰鼻尖。
嘴没碰。
喉结在她锁骨上方一毫米处,滚了一次。
然后她身体往下坐。
不是坐他腿上,是把她的胸口对准他胸口。
心脏对心脏。
他的T恤和她的作务衣之间只隔着两层棉麻。
噗——通。
噗——通。
噗——通。
他的心跳在她左乳下隔着棉布密沉而急地跳着。
她把身子退开两厘米。
右手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带上。
腰带的结是一道单结,但拉口在左手边。
他摸到了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单结的尾端往外拉。
腰带松开,布料应声从她胸前散开落在腰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