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她靠在电梯壁上,风衣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的呼吸有些重,胸口起伏着,身上散发着花雕酒的香气和她的体香。
我在心里默数电梯楼层的数字。4,5,6,7。
电梯到了。
我把她扶进她的房间。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最安静的位置——舅舅有心了。
房间不大,但布置得很精致。
一张大床,白色的床单被套,两个床头柜上各放着一盏台灯。
窗帘是深色的遮光布,拉得严严实实。
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,磨砂玻璃门。
我把她扶到床边坐下。
她坐在床沿上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倒下去。
我扶住她的肩膀,让她坐稳。
她的肩膀不宽,却很柔软,隔着风衣的布料,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。
我帮她倒了杯热水,又拿出准备好醒酒药。药片是白色的,圆圆的,我放在掌心,递给她。
“吃两片,明天就不会难受了。”
她接过药片,就着热水吞下去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吞咽声。
她坐在床边,怀里还抱着那个文件夹,不肯放下。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放大,焦距不准,看东西都是模糊的。
“王勤…今天真的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我蹲在她面前,轻轻拿走文件夹,放在床头柜上。
她的手指松开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她在犹豫——她不想放下,不是因为这个文件夹有多重要,而是因为抱着它让她有安全感。
“别谢。早点睡。”
我起身要走。
她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没有挽留,也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我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金属的触感冰凉,刺激着我的掌心。
我没有立刻开门。
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
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,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。她的脸半明半暗,眼睛里有台灯的倒影,像两颗细小的星星。
“李慧。”我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专程陪你来杭州吗?”
她愣了一下,没有抬头,但她的肩膀耸了一下。
她点点头。
“你为郑斌,不惜代价。”我看着她,声音里有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真诚,“我为你,不惜代价。”
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我接着酒劲,没有停。
“快两年了,我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她的手指紧紧抠着床单,指尖泛白,指甲陷进棉质的布料里。
我慢慢走回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