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路上,我靠窗坐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窗外的云层在暮色中变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我的侧脸映在窗户玻璃上,面无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有风暴。
李慧几次想开口,都被我闭目养神的侧脸堵了回去。
我不敢看她。
不是不想看,而是怕自己一看她,就会问出那些我还不想问的问题。
你为什么要瞒着我?你只是说通过王勤介绍,你去找的章教授。
你们在杭州发生了什么?章教授为什么以为他是你男朋友?
这些问题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。但我一个都没有问出口。
因为我知道,一旦问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表面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。
我刚回来,还不是时机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机舱里的灯亮了。空姐推着餐车经过,问我们要不要喝点什么。我摇头,李慧也摇头。
飞机在夜空中飞行,地面上的城市像一串散落的珍珠,星星点点。
李慧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我知道她没有睡着——她的睫毛在颤动,呼吸时快时慢,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她在害怕。
怕我问,怕我不问,怕我说出口,又怕我沉默。
我在云层之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月亮很圆很亮,月光照在云海上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。
我忽然想起了刚认识她地时候。
那时候李慧扎着马尾辫,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她走在街上,迎着众多仰慕的目光,高傲而自信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像一幅画。
在学校艺术团的迎新聚会上,她是引人注目的聚会焦点,作为新生,刚加入艺术团。
我们正好坐在一起,我鼓起勇气跟她说说“你好,我是郑斌。”
那个美丽清高的女孩,后来成了我的老婆。
飞机降落时,夜色已深。
我们打车回家,一路上依然没有说话。
司机是个话多的人,絮絮叨叨地说着天气变化,又说最近油价涨了,还说女儿考上了大学。
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。
到家后,母亲已经睡了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李慧换了拖鞋,走进卧室。我跟在后面,关上门。
她在床边坐下,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她的手指绞在一起,相互摩擦。
我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万家灯火,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
我为什么感到比在伦敦还孤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