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通过一些技术手段,拿到了他在社交平台上的公开信息和一些关联数据。
很快,我就拼出了他的画像:
普通院校本科毕业,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员,常年各地奔跑,国内外出差。
很少回家,家里有妻儿,儿子很小,夫妻关系不详——但从他无所事事也要在外面飘荡、不回家来看,关系算不上好。
表面亲和大度,内心多有算计,业务做得不错,是公司业务能手。偶尔传出过跟客户的桃色传闻,但并没有证实。
这是一张初步画像。王勤接近李慧的目的是什么,我基本上能够判断——至少不像是无私奉献、不求回报。
一个常年出差、夫妻关系淡漠、有桃色传闻的中年男人,对一个美丽的独居少妇如此上心,他的目的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能猜到。
对于妻子,我是信任的。我知道她深爱我——从大学毕业以后,我们就在一起,六年的陪伴,不会轻易被一个外人动摇。
但她的性格弱点也很明显。
对于陌生人,高冷清傲;对于熟人,信任依赖。
容易相信人,把别人往好的方面想。
抹不开面子,得人好处,倾囊相报。
这种性格,最容易被人利用。
疑云像藤蔓一样,在我心里越缠越紧。
过了两天,我提出了一个建议:“我们去杭州一趟,当面谢谢章教授,也深入讨论一下今后研究方向。”
李慧没有反对。她知道,这是我的风格——学术上的事情,一定要实地当面了解。
我们买了机票,第二天就出发了。
章教授见到我们夫妇,很高兴。
他泡了壶龙井,拉着我聊了整整一下午——从高阶累积量的理论细节,到实测中可能遇到的信道估计偏差,再到未来可能的硬件实现。
我讲得兴起,时间过得很快。
李慧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。
我对章教授说:“您的研究给了我很大帮助,大大缩短了我的研究时间。”
章教授很欣赏地看着我,翻看我给他的论文初样,对李慧说:“后生可畏,郑博士的研究方法太新颖了,这篇论文发表肯定会在这个领域引起震动,而且会带来产业的变革,前途无量啊。”
李慧附和地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章教授忽然想起什么,笑着问:“小李,你男朋友这次怎么没来?上次他陪你来的时候,还说要请我喝酒呢。那小伙子人不错,长得也精神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的手在笔记本上顿住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。墨水从笔尖渗出来,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蓝色。
我慢慢抬头,看着李慧。
她的脸色煞白,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。嘴唇在颤抖,瞳孔在收缩。
男朋友?
上次他陪你来?
也就是说,上次来杭州见章教授,不是她一个人来的,是王勤陪她来的。而且,章教授以为王勤是她的男朋友。
我的目光如柱,直直地射向她。
李慧慌乱地解释:“章教授…他、他不是我男朋友…他只是我一个朋友…帮我联系您的。”
章教授“哦”了一声,笑呵呵地说:“对了,你上次说了,是我老糊涂了。年轻人朋友多,正常正常。”
他浑然不知自己刚才那句话在我心里投下了怎样的阴影。
我恢复神情,继续与章教授讨论研究课题。但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,指骨凸起。
黄昏,我们告别章教授,赶往机场,连夜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