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十分刻,我提着行李箱走进小区。
画面里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拖在身后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十五分钟后,王勤出来,手里拿着她的丝袜——那双肉色的、超薄的、脚尖有她脚趾压出的浅浅痕迹的丝袜。
他把它攥在手里,没有藏,就那样拿着,有点慌,好像忘了收进口袋里。
他走过小区的甬道,走进停车场,上车,驶离。
我把所有的视频保存下来,复制了几份,存在不同的硬盘里。
然后在电脑前坐了很久,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——她光着脚跑出停车场的那一幕,头发被风吹乱,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,像一个被追赶的、无处可逃的猎物。
有一点可以认定——她没有撒谎。
至少这几天的活动,时间、地点、细节,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和画面吻合。
但有一个她没有说——那三个小时去了哪里?
她在坦白的时候没说那一段。
也许是不想说,也许是没来得及说,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,剩下的一点点是属于她的、不需要向我交代的秘密。
我没有再往前翻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往前翻意味着看到更多——更早的停车场,更早他们的聚会。
我需要时间准备,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冷酷的人,才能面对那些。
我关掉电脑,走到卧室。
她还没有醒,她应该也是凌晨才入睡。
蜷缩在被子里,像一只猫。
眉头依然皱着,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。
眼角有干涸的泪痕,她的手放在枕头上,手指微微蜷缩,指甲上没有涂甲油,是那种健康的、透着粉色的光泽。
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小。
不是“她本身很小”的那种小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精致。
平时她站在那里,肩膀笔直,下颌微抬,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骄傲。
但睡着的时候,那些都卸掉了,露出下面的东西——疲惫、恐惧、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很久终于喘了一口气的放松。
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。
她睡得不安稳。
眉头紧皱,嘴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到的话。
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,指尖泛白。
她的脚露在被子外面,白皙的脚背,粉色的足底在晨光中十分诱人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,停了一瞬。
那是被王勤无数次含入口中,被他称之为“艺术品”“最美味的佳肴”的脚,此刻就裸露在那里,毫无防备。
我心中一阵紧缩,移开视线。
我转身去厨房,又煮了一壶咖啡——不是她喜欢的那种加了奶和糖的拿铁,是黑咖啡,苦的,我需要那种苦味。
这种明确的、可被描述的、不会让我发疯的苦味,比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要好受得多。
她醒来的时候,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痕。
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,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,露出一截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