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杭州萧山机场时,已是下午四点。
我没有直接去章教授家,也没有提前联系他。
我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,打车去了西湖边。司机问去哪儿,我只说了一句:“西湖,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车子停在苏堤南端附近。
我付了钱,一个人沿着苏堤慢慢走。
深秋的西湖,残荷枯枝,萧瑟的秋风吹皱了清冷的湖水。
我找了个长椅坐下,把行李箱搁在脚边,望着断桥残雪的牌坊发呆。
我尽量不去想李慧,也没有想王勤。
我只是觉得累。
从新加坡回来,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论坛上的掌声、研究邀约、MIT和ESA递来的橄榄枝——那些本该让我兴奋的东西,现在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,也能摸得着,但提不起任何兴趣。
脑子里全是李慧哭着坦白时的样子,全是她面对我冷峻的表情时无声流泪的画面。
我闭上眼,听着湖水拍打堤岸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,缓慢而有节奏。
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也许等一个答案,也许等一个决定,也许只是等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淡去。
但它们不肯走。
我睁开眼。湖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,船上的游客在拍照,笑声隔着水传过来,模糊而遥远。
夕阳西下时,我才站起来。
腿有些麻,坐了太久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酒店。
司机是个话多的人,絮絮叨叨地说着西湖的秋天残荷美景、哪家的龙井正宗、最近游客多不多。
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,只是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。
第二天我去了灵隐寺。
飞来峰前,人不多。
香火缭绕,僧人的诵经声从大殿里传出来,低沉而绵长。
我买了一柱香,点燃,插进香炉。
青烟袅袅上升,在空气中散开,像某种无声的祈愿。
我没有祈求什么。
不是不相信——是不知道该求什么。
求婚姻平安?
她已经背叛了。
求王勤受惩罚?
惩罚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。
求自己释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