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教授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放:“那小伙子看李慧的眼神,跟看心肝宝贝似的。”“女孩子脸皮薄,我懂的。”“夫妻之间,总有些误会。好好谈谈就过去了。”
误会。
这不是误会。
误会是弄错了时间、走错了路、认错了人。
这不是,这是她在他面前脱了鞋、脱了丝袜,把脚贴在他脸上,塞进他嘴里;这是他在她身上爬动、进入、射精;这是她哭着喊我的名字,而他没有停。
这是事实。
但章教授有一句话说得对——她对你很上心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你。
是的。
她去杭州是为了我的研究。
她让王勤碰她的脚是为了我的研究。
她一次次妥协、退让、被侵犯,是为了还他的“恩情”。
她心里装着我,从头到尾。
但这够说服我吗?
我不知道。
傍晚,我坐在西湖边一家安静的茶馆里。
茶馆在二楼,临窗,能看到湖面和远处的山。
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素色旗袍,说话轻声细语。
她给我泡了一壶龙井,放下就走了,没有多话。
我独坐着,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。
手机忽然震动。
李慧的消息,一连三条。
“斌,我本来把王勤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,拉黑了,微信、电话、邮箱,全清空了。”
“但今天他直接来我家了,在门外敲门。我没开,报警了。警察把他带走了,说是骚扰,会警告处理。”
“我现在在家,门反锁了,妈睡了。我没事,就是有点怕。你…早点回来好吗?”
我看着屏幕,手停在杯沿上。
他来了。我还是低估了他的韧力,我以为他不敢来了。
我去新加坡的那三天,他来了。
我去杭州的这几天,他又来了。
他像一只秃鹫,盘旋在我家上空,每一次我离开,他就俯冲下来。
他知道我走了。
他一直在看,在等,在寻找每一个我不在的空隙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她没有开门,没有妥协,没有在停车场被他剥下丝袜,她报警了。她做了她早就该做、但一直没做的事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她说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怕”。
她害怕。
怕他再来,怕他敲门、按门铃、在门外站一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