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,鞋面上镶着细碎的亮片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
她踮起脚亲我的时候,那只脚微微抬起,鞋跟离地只有几厘米。
那个画面和今晚的视频通话叠在一起。同一个女人,同一双脚。
但那双脚,被另一个男人捧在手里、贴在脸上、含在口中。
我在湖边的露台上站了很久。
直到茶馆老板娘走出来,轻声问我还要不要续茶。
我说不用了,然后转身走回茶馆,拿起那个旧信封,出门打车回酒店。
出租车上,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盏掠过,光影在脸上交替明灭。
司机在听广播,是一个深夜情感节目,主持人声音温柔,在念一封听众来信。
我听了几句,是关于异地恋的——女孩在老家,男孩在大城市,聚少离多,渐渐有了隔阂。
和我一样。也不一样。
我的手机又亮了。李慧的消息:
“斌,我会改的。以后不管什么事,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会把自己和妈照顾好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我盯着那三行字,在屏幕上一行行滑过。
她会改什么?
她的软弱?
她的不善拒绝?
她“欠了人情就必须还”的性格缺陷?
那些不是她的错,是她的一部分。
是她在大学时借给同学笔记的那个李慧,是她在朋友请求帮忙时熬夜做PPT的那个李慧,是我爱的那个李慧。
没有那些,她就不是她了。
王勤利用了她的善良,那不是她的错。
但我还是回了:“好。早点睡,明天见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,我关了手机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。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均匀的声响。
明天,我回去。
回到那个家,回到她身边,回到那道裂痕面前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
不能一直用“冷静”当借口,不能一直用“需要时间”来拖延。
问题不会自己消失,裂痕不会自己愈合。
我必须回去。
站在那道裂痕面前,看着它,然后决定,是跨过去,还是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