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杭州回来的第二天,就开始了行动。
行李箱还摊在卧室地上,没来得及收拾。
几件换下来的衬衫搭在椅背上,皱巴巴的,像我的心情。
我没有告诉李慧具体计划,只是在她端着咖啡走进书房的时候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需要几天时间处理一些事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安心照顾妈,我这几天可能顾不上。”
她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那杯我没喝的黑咖啡。
咖啡已经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暗色的油脂。
她看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不安,那种不安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隐约知道什么但不敢问的表情。
她垂下眼帘,轻轻点头:“好…你小心。”
我看了她的表情,没再说什么。转身进了书房,把门反锁。
门锁咔嗒一声,像某种分界线,门这边是我的战场,门那边是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。
我打开电脑,屏幕上我去杭州之前备份的监控视频还在桌面上。
画面定格在她光着脚跑出停车场的那一幕:头发被风吹乱,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,脚底还沾着灰尘。
那个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我的胸口压着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我喘不过气,但又找不到出口。
我知道,自己不能再被动。
王勤已经知道我知道了一切。他没有了最能威胁李慧的把柄,也不再需要遮掩,不再需要伪装成那个温和的“小王”。
那天晚上在我家门口,他手里攥着李慧的丝袜,脸上那种温和却刺眼的笑容——那是一个猎人在猎物面前炫耀的笑容。
他在告诉我:我玩过你的女人,你能把我怎么样,你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要让他付出代价,永远无法再靠近李慧。
不是用拳头,那种东西太低级了,太容易被反噬。
我要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方式:信息、技术、数据、证据。
我要把他的世界一层层剥开,把他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,放在阳光下,让他无处遁形。
我打开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。
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映出我的脸,苍白的、疲惫的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但跟前几天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生出了一团火,不是愤怒,是决心。
我先用自己在帝国理工时积累的校友资源,联系了一位在网络安全公司担任安防技术主管的老同学。
他叫宋远,比我高三届,毕业后进了国内一家头部网络安全公司,现在是技术总监。
我们在学校的中国同学联谊会上见过几次,聊得很投缘,每次聊到技术层面,他都能给我一些超出预期的思路,我们一直保持联系。
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“老宋,我要查一个人,越详细越好,需要你的帮助。医疗器械销售背景,重点是灰色交易、个人生活、社交记录。”
我没有直接说原因。
不是不信任他,而是这件事太复杂了——涉及到李慧的隐私、王勤的犯罪行为、以及我自己的越界操作。
宋远是个聪明人,他从我的语气里大概能猜到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。
他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第二天,他给了我一个加密通讯工具的地址和一个专用的数据接口。
“用这个。别用微信,别用邮件,别用任何明文传输。我给你的工具能绕过大部分流量监控,但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我道了谢,开始用专业工具渗透。
王勤公司的官网做得很漂亮,产品介绍、客户案例、新闻动态,一应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