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窗外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响,阳光透过叶隙在窗台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。
她在想上午的事情。
储藏室里。
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。
她只是经过客厅的时候,听见了某些东西。
她听见妈妈在笑,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。
她听见哥哥说话的声音,那种音调她从来没听过——低低的,软的,像是在哄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她走上楼,经过储藏室门口,门缝里漏出灯光和声音。
她停了一秒。
只停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她听见了什么?
不是说话的内容,是语调。
那种语调让她的胃收紧了。
她继续上楼。
但她的耳朵一直在烧。
然后下午。
刚才。
她听见了。
三楼的隔音比二楼好,但老房子的地板是连通的,声音会通过木框架传上来。
她在书桌前坐着,听见楼下传来的那阵有规律的声响——不是具体的声音,是振动。
床垫弹簧的振动。
床脚撞墙的振动。
还有一声隔着两层地板几乎听不见的、绵长的、女人的叫声。
她摘下耳机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然后她又听见了一声。
她的手开始抖。
她把耳机重新戴上,把音量开到最大。
她趴在书桌上,脸埋在手臂里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有些念头她不敢碰,但那些念头像水底的气泡一样自动冒上来。
去年,她偷拿妈妈的手机看微信,看到班上一个女生发给她男朋友的照片——那种照片。
她当时觉得很恶心,删了聊天记录,还恶心了一下午。
但刚才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,她没有感到恶心。
她感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一种从胃底部蔓延到胸口、再蔓延到大腿内侧的,热热的、胀胀的东西。
她把这种感觉压下去。
压得很用力。
但每压下去一次,它弹回来的力道就更猛。
她抬起头,看着桌上的物理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