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偶尔抬头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最后总会停在陈锐身上。
那目光停住的时间很短,不到一秒,但密度很大。
陈锐吃得很正常。
大口大口地吃,碗已经快见底了。
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T恤,头发干了,随意垂在额前。
他的左手放在桌上,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——不是他自己抓的。
那道划痕从手腕骨一直延伸到虎口附近,在灯光下泛着微红。
陈琳盯着那道划痕。
她在想是谁的指甲。
妈妈的。
妈妈指甲不长,涂着透明甲油,但抓人的时候可以留下这种痕迹。
她自己高潮的时候也喜欢抓东西——枕头,床单,任何在手边的东西。
www。
她想象妈妈高潮的时候手指抓着弟弟的手臂,指甲陷进去,从手腕拖到虎口。
她喝了一口汤。馄饨面的汤凉了,味精味更重。
陈小雨吃了几口就推开碗。
“太咸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站起来,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。
她靠在冰箱门上吸酸奶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
但她的余光在看哥哥。
看他的手腕——她也注意到那道划痕了。
她看了几秒,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。
手机上的物理老师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套新的模拟卷,她点了收藏,然后锁屏。
“小雨,明天周末。要不要去看电影?”林婉秋说。声音很柔,和往常一样。
“看什么。”陈小雨吸着酸奶,咕哝着问。
“有个新上的科幻片。你之前说想看。”
“随便。你订票吧。”陈小雨把空酸奶盒扔进垃圾桶,然后回身上楼。“我写作业去了。”
陈琳也站起来。
“我洗碗。”她把碗收进厨房水槽里,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击着碗沿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的袖子挽到手肘,手腕以下全是水。
她机械地把碗一只只刷完,摆在碗架上。
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——陈锐走进厨房,把剩下的垃圾袋拎出去。
他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,身体差点碰到她的后背。
她往旁边让了半步,他拎着垃圾袋走了出去。
后门打开,一股热浪从外面涌进来,裹着傍晚的槐树叶子味和远处海边飘来的咸腥。
后院垃圾箱盖子被掀开,金属盖子磕在水泥地上的声响,然后是后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从她身后走过来,在水槽旁边停了一下,拧开水龙头洗手。
他的手背碰到了她的手腕。
很轻,不到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