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两个形象叠不到一起。
像是两张不同底片重了影。
“豆浆热好了。”林婉秋说,没有回头,“你帮我把碗拿出来。”
陈琳从碗柜里拿出三只碗。
她在想到底是谁的碗。
妈妈一碗,自己一碗。
第三碗是弟弟的。
妹妹的碗还没拿——妹妹还没起床。
她把三只碗放在台面上,林婉秋端锅倒豆浆。
豆浆从锅沿流进碗里,乳白色的液面上升,热气蒸腾。
林婉秋倒到第三碗的时候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,几滴豆浆洒在台面上。
她抽了张厨房纸巾擦掉,动作很快。
陈琳看见她的指尖在抖。
不是因为烫,豆浆已经不烫了。
是因为陈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,伸手去够台面上的白糖罐。
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,胸口擦过她的肩膀。
就那么一下,擦过去,她就抖了。
陈琳把这一切收在眼里。她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。喉咙里凉意蔓延,但胸口有一个地方在发烫。
陈小雨下楼的时候,早餐已经摆好了。
煎蛋、豆浆、小米粥、几碟酱菜。
她穿着校服——白色的短袖衬衫,深蓝色的褶裙,裙摆到大腿中部。
头发扎成低马尾,素颜,脸上还有枕头印。
她打了个哈欠,坐到餐桌前,拉了一下椅子,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。
“大清早的。”陈琳皱了下眉。
“困。”陈小雨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酱菜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眉头也皱起来,“咸了。”
“酱菜本来就是咸的。”林婉秋说。
她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,坐到了陈锐对面。
陈锐坐在餐桌靠窗那一侧,背对着窗户,晨光从他后脑勺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。
他低头喝粥,喉结随吞咽上下滚动。
陈小雨坐在他左边,陈琳在右边。
一家四口,正方形的餐桌,每个人各占一边。
陈小雨喝了半碗豆浆,摘下一边耳机——她连吃早饭都挂着一只耳机。“姐,你今天去不去面试?”
“不去。”陈琳撕着馒头,把馒头皮一条一条撕下来堆在盘子里,“在家待着。”
“那你帮我看看我的物理卷子吧。昨天做了三套真题,电磁学那块全错。”陈小雨嚼着煎蛋,声音含糊。
“找哥看。他是理科的。”陈琳说。
“哥?”陈小雨转头看陈锐。他正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碗放在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画了一圈。“你看吗?”
“等会儿。”陈锐站起来,把碗拿到厨房水槽里。
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响——碗放进水槽时是轻放的,水龙头拧开的水流声很温和。
他洗了手,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,转回来经过餐桌的时候,手在林婉秋的椅背上搭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椅背横梁上停了两秒,然后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