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照亮了他的整个正面——他T恤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湿痕,很小,指甲盖那么大。
和她今天下午在储藏室门口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现在这块湿痕的位置更高,靠近锁骨。
他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壶,倒了一杯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他的指尖是热的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,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。
他靠在冰箱门上,双臂交叠在胸前。
这个姿势让他的肱二头肌在T恤袖口下面鼓起来,肩膀和上臂的曲线在暗光里显得很重。
“嗯。”她喝了一口冰水。冰水沿着食道滑下去,冻得她胸口发紧。她把水杯放在台面上,转身要走。他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。
“姐。”
她停住了。他从来不叫她“姐”。在家里他从来都是直接说话,或者叫名字。他不叫她姐。这是他第一次。
她没转身。“干嘛。”
“你的内裤。”他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T恤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部,但她转身的时候,下摆往上缩了一寸,露出左边大腿内侧一小块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干了的液体痕迹,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,在夜灯光里泛着透明的反光。
她的脸烧起来。她伸手往下拉了拉T恤,但拉不下去,布料只有那么长。
他走过来。
她听见他的赤脚踩在厨房地砖上的轻微声响——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站在她身后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后背辐射过来,和凌晨厨房的凉空气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,她的后背起了鸡皮疙瘩。
“你今天下午在楼梯口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但很稳。她没说话。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T恤下摆。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她可以说“没有”,但那是撒谎。
她可以说“听见了”,但那意味着什么?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硬而热的东西——他的胸口。
他穿T恤的胸口,隔着两层棉布贴在她肩胛骨上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从头麻到脚。
他的手从她身体两侧伸过来,撑在厨房台面上,把她框在台面和他的身体之间。
她被困住了。
不是被力量困住,是被她自己困住——她的腿没有力气往任何方向走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是陈述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