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,对抗火焰热。
男人们站着。
围着他。
六道影子投在他身上。
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动手啊。”他说,声音是哑的,几乎听不清。
没人动。
某种肮脏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。
他看懂了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着他的血流干,或者某场意外的火舌舔舐过来。
死法不重要,只要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亲手把刀捅进来。
他们不想承担“杀死他”这个具体动作的罪责,尤其是在关乎那个女人之后。
仿佛这样,他们的手就还是干净的。
杀意还在。没人说话。沉默让它变得更浓,像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他甚至能“听”见,沉默中盘旋的思量。
他们的视线,在他身上逡巡,计算着鲜血渗出的速率,评估这具残躯还能支撑几时。
那感觉,就像往日戏台上,名角儿落幕前,台下看客们那种冷静而又焦灼的等待。
还有其他的。
他们想等的东西。
他们在比耐心,用他的生命做赌注。
那就等着吧。
烨清闭上眼。反正,冷比疼更难熬。
火焰在余光里跳动。
然后他看见了鹤玉唯。
一片披着被单的、仓皇的影子。
她看见他了,看见了血泊,看见了支离破碎的他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只有一下。
那双他曾觉得无比清澈的眼睛,在火光中与他交汇了一瞬。
然后她跑了。
像受惊的鹿,头也不回地投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就该是这样。
他对自己说。
她一直都是这样的。
你早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