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,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,混进血污里。
他眼睛红了。不是因为火。是别的东西。那东西终于来了,很重,击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东西。
他觉得难过。一种空荡荡的悲哀。
他是来救她的。
接到她那带着哭腔的求助后,他连夜开车,油门踩到底,不敢慢一丝一毫,仿佛她的生命就系于他争抢来的每一秒上。
他到了。
看到的,却是她与其他男人纠缠的身体。
现在他要死了,因为她的一个语音,因为她招惹来的这些男人。
而她,再一次,从他眼前跑掉了。
眼泪不停地流。
不是为死亡,是为这荒谬的背叛。
他好恨她。
他真的好恨她。
他为了她的生命赶来。
她却愿意将他推入死亡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。
烨清看着头顶被烟雾扭曲的天空。
血快流干了。
寒冷深入骨髓。
那些男人还在犹豫,像一群围着垂死猎物、却被无形锁链拴住的鬣狗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裂。
“动手吧。”
声音很轻。
男人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。
他扯动嘴角。
“别在乎她的想法了。”
他忽而笑了起来,低沉的震动,裹挟着血沫与决堤的泪,一同扭曲在那张血火模糊的脸上。
交织间仿佛看见了人间的至痛与至嘲。
这笑分明是对这荒谬运命最凄厉的控诉。
“我什么也不是。”他说。
男人们果然开始抽刀。
黑暗快要完全吞没他了。这时,他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泣。压抑着。
然后传来了脚步声。很急,跌跌撞撞。踩在烧着的草上。
一个身影,很单薄,挡在了那冰冷的刀之前。
那身影在烨清模糊、猩红的视野里,小得可怜,甚至还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