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,坐标点悄无声息地、持续地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,一次比一次遥远,像一颗逐渐冷却、脱离轨道的心。
据点的空气里,耐心正在被无声地蒸干。
烦躁像霉菌,在每一次沉默的对视、每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中滋长。
鹤玉唯的“失联”,不再是偶然的忙碌,更像一种宣告:她要让他们自生自灭。
要知道,在这个弱肉强食、危机四伏的“捕杀圈”里,长期固守一个据点有多么奢侈和危险。
大部分人都在无尽的漂泊与厮杀中求生。
他们能在此停留,本身就是害怕她离去。
而这层坚守,如今正在抽离。
前几日,一支在资源争夺中红了眼的流窜队伍发现了这个固定据点,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发起了疯狂的突袭。
战斗爆发得猝不及防。
有人下意识想打开通讯面板,联系她。
告诉她,他们可能守不住了,需要转移。
但她的通讯频道,彻底地关闭着。
只要她不打开看,就不会知道他们换了地方。
只能咬牙死战。
那一战,异常惨烈。
对方人数占优,且抱着掠夺一切的亡命心态。
最终,虽将来犯者尽数歼灭,但据点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
血迹渗入地板缝隙,短时间内难以消散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。
物资损耗,修复需要的时间与资源…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而比这些更沉重的,是那个悬而未决的疑问,和通讯面板上永恒的黑暗。
莫里亚斯站在重新加固的瞭望点。
阎灼靠在对面的墙上。
瞒,或许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等,可能等来的不是回归,而是彻底的抛弃。
“把他们叫醒。”莫里亚斯转身,取下了保护双手的手套。
当生存都受到直接威胁,而唯一的“纽带”似乎主动斩断时,那些被“她的感受”所压抑的、属于猛兽的本能,正在黑暗中,睁开猩红的眼睛。
…
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在荒原上碾出粗粝的车辙,朝着下一个临时集结点驶去。
车窗半开,裹挟着沙土气息的风吹乱了鹤玉唯额前的碎发。
娜丽塔坐在副驾驶,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食物酱汁,眼睛亮晶晶的:“太好了!不愧是渡鸦牵的头,靠谱得很!”她转头看向后座的鹤玉唯,语气里满是信服,“头儿就是头儿,决策永远有道理。”
她掰着手指算了算,雀跃道:“照这个效率,很快咱们第一批人就能出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