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露天温泉比白天要美得多。
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,远处的海面也反射着那种温暖的光芒,波光粼粼,像是洒满了碎金。
温泉池中升腾起的热气在暮色中形成一层朦胧的白雾,使得远处的景色变得有些虚幻而飘渺,不太真实的感觉。
温泉池是用天然的石头砌成的,形状不规则,池底的鹅卵石在清澈的温水中清晰可见。
池边种植着几棵低矮的枫树,树的枝叶在暮色的微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有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的晃动而缓缓旋转。
比安卡先进入了温泉池。
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她身体的一瞬间,她感到那长久以来紧绷的肌肉和神经都在缓慢地、逐渐地松弛开来。
她靠在池边的石头上,仰头望着天边那片正在变暗消散的晚霞,呼出一口带着热气的长气。
然后,她听到一阵细微的水声。
琪亚娜也进入了池中。
她先是坐在池边用脚试探了一下水温,然后才缓缓地将身体沉入水中。
当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肩膀时,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哈啊…………好舒服…………”
她靠在池边,头向后仰着,白色的长发在漂浮在水面上散开,像是一朵在水中绽放的花朵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完全放松的、毫无防备的表情,那双蓝色的眼眸半眯着望着天边的晚霞,此刻她似乎放空了一切,只专注于享受温泉带来的抚慰。
比安卡坐在她旁边,但没有靠得太近。
雾气在水面上升腾、缭绕,将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透过那层水汽,比安卡看到琪亚娜的肌肤在水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,那些被温水浸泡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她的锁骨在水面上下起伏,水珠沿着她白皙的脖颈向下滑落,在那浅蓝色的浴巾边缘处消失。
不知为何,比安卡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她移开了目光,望向远处的海面,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复下来。
冷静下来。
她对自己说。
她是你妹妹。你是来保护她的。你不能有任何逾越的想法。
但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,朝着那个方向靠拢了一点点。
水面上荡起了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比安卡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又或者,她察觉到了,却没有阻止。
时间在温泉的氤氲水汽中缓缓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西边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轮弯月从东边的山脊后方缓缓升起,在温泉池的水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碎影溅起。
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,大约是庭院中某棵不知名的树在夜间绽放了花苞。
“姐姐……”
琪亚娜的声音,在朦胧的水汽中轻声响起。
“嗯?”
“我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着措辞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姐姐你……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?”
这句话,在温泉的热气中,带着一种安静的、认真的温度,落入比安卡的耳朵里。
比安卡愣了一下,转过头,看向琪亚娜。
琪亚娜没有看她。她望着天空中那轮弯月,表情平静,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,却似乎闪烁着某种不安定的微光。
“我只是一个……普通的学员……和你非亲非故……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?为什么会陪我出来玩?为什么会带我住这么好的旅馆?为什么会答应和我……”她的手在水面上轻轻划动了一下,“一起泡温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