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然后他又发来一句。
“也可能她知道,只是装不知道~”
后面跟了一个歪着头的坏笑猫猫。
我被他气笑了。
“睡觉。”我打字。
“啊?这么早?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不像某些人,脱产在家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。”
“我哪有睡到几点!我每天都按时起床的!”
“那现在几点?”
“……十二点四十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……该睡觉了。”
“乖。”
“姐姐晚安!亲亲!”
他发了一个小猫飞吻的表情,然后头像是灰了。
我看着那个变灰的头像,看了很久。
他说找到了那个让他安心的人。
那个人是我。
我明明应该感到负担,应该觉得他太过依赖,应该保持距离。
但我没有。
我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,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、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失眠到凌晨两点的小孩。
第六个月。半年了。
我清楚地意识到,这个叫KR的男孩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不是锦上添花的部分,而是构成生活的基石之一。
如果哪一天他没有发早安,我会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。
如果哪一天他的消息回复得慢了,我会忍不住看手机看了一次又一次。
我甚至开始在工作间隙想起他——看文件的时候想他今天SAT题做完了没,开会的时候想他那边是不是已经天黑了。
同事说我最近气色好了很多,问是不是谈恋爱了。
我说没有。
她们不信,说肯定是有人了,不然怎么会每天对着手机傻笑。
我才意识到,原来我对着手机屏幕笑的时候,别人是看得见的。
我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东西。
他发过的照片——虽然都是风景和食物,没有一张他自己的——他画的涂鸦,他分享的歌曲,他推荐的电影,还有那些我偷偷截图下来的聊天记录。
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某种亮色。像是一个小太阳,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发光发热,驱散我身边那些若有若无的阴霾。
我开始期待下班,期待晚上十点之后的“自由时间”。
那段时间是完全属于我们的,没有人打扰,没有工作需要处理,只有屏幕两端一个被称作“姐姐”和一个被称作“弟弟”的人,在深夜的电波里交换彼此的体温。
他开始给我写信。
不是微信消息,是真的电子邮件。
长篇大论的那种。
他会写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会写复习的时候想到我的一句话然后笑了很久,会写他对未来的想象——去了美国之后要租一间什么样的公寓,要在窗台上养一盆什么植物,要在书架上放哪些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