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都知道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的秘密有关联,只是谁都不去点破。
像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在黑暗中握手,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,却不知道对方的脸。
这种状态是危险的。
也是迷人的。
第六个月快结束的时候,我开始频繁地做一个梦。
梦里,我见到了他。
每次梦中的场景都不一样。
www。
有时是在一家书店,他站在书架前翻一本计算机的书,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膀,他转过头来,但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有时是在一个公园,他坐在长椅上等我,我远远地看到他朝我挥手,但我跑过去的时候,他就消失了。
有时他坐在我车的副驾驶上,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亮,我转头想看清楚,然后就醒了。
我从来没有在梦里看清过他的脸。
但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。
瘦瘦的,比我高,手指很长,戴不戴眼镜我还没决定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——不是那种精致的、经过训练的好看,而是那种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好看,眼睛会弯成月牙,嘴角会翘到一个特定的角度。
这些细节都是我编的,我知道。但我已经编了六个月了。六个月的时间,足够让想象长出血肉。
我想见他。
这个念头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时刻产生的。
那天晚上,我们一如既往地在微信上聊着天。
他正在跟我讲他今天做的一套模拟题,阅读比上次多对了两道,开心得不行。
他说他想要一个奖励。
我问什么奖励。
他说想听姐姐唱歌。
我五音不全,但那天晚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居然真的给他唱了一段。
不是什么完整歌,就是《小幸运》的几句副歌。
“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”,唱到这句的时候,我的嗓子有点发紧。
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用语音回了我。
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。
“姐姐,我好想见你。”
那一瞬间,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,空调的嗡鸣声消失了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。只剩下那句话,和他的声音,和我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我没有马上回复。
不是不想回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微微发着抖。
我想打“我也想见你”,但这句话太轻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,无法承载这六个月来积累的所有重量。
我想打“好”,但这个字又太重了,重到一旦说出口,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。
可我最终还是要说的。
www。
因为那个念头——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、被我摁下去又浮上来的念头——终于冲破了所有的理智防线,牢牢地占据了我的心。
我想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