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着我左手的那只手猛地收紧,紧到我差点叫出来。
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声音。
不是说话,不是笑声,是那种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的呻吟。
带着喘息,尾音往上扬,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弹簧忽然弹开了。
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——人虽然不多,但毕竟不是空的——显得格外清晰。
前排有一对情侣,女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。
我的大脑分成了两个部分——一部分在大喊:丢死人了你快放开他!
另一部分却在极其冷静地观察着他的每一点反应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。
他的呼吸又热又急地喷在我的颈窝上。
他的手——原本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那只手——现在死死地抓着我的裙子,就抓在我大腿外侧的位置,布料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我刚才那一下抽走了所有力气,现在挂在我身上。
不,不是挂着,是瘫着。
他的额头已经完全靠在我肩膀上了,呼吸又急又乱,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。
而这一切,只是因为他的耳朵被我的嘴唇碰了一下。
他的手慢慢从我嘴唇上滑开,垂下去,落在我们座位之间。
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——刚才还炸着,现在软了。
但他下一秒就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我,嘴唇抿了一下,然后说:“姐姐……你是故意的。”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,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是那种“我知道你在使坏但我拿你没办法”的无可奈何。
我大方地点了点头,但是却轻轻说。
“别叫。”他看着我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然后他把额头重新靠回我肩膀上,闷闷地说:“太丢人了……”我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。
“没人听见。”我在说谎。前排那个女的是听见了的。但我不打算承认。
他不再说话了。
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——他靠在我肩上,我的右手环着他的腰,左手被他握着——度过了大概几分钟。
银幕上神仙们在做最后的告别,背景音乐铺得很满,好像是想把观众的情绪推向高潮。
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他抬头的动作很慢,像是需要积蓄很大的勇气。
他的脸从我的肩窝里慢慢移开,然后他的眼睛看着我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。
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——不算很长,但很密,颜色比头发浅一点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银幕反射的光,是另一种光。
那种光从瞳孔深处亮起来,带着某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害羞,不是委屈,是一种类似于饥饿的东西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。
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食物,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灯光,像是这个平时连偷看我都要假装看天花板的男孩,在这一刻终于忘记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他看着我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