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。
商场外面的广场被夕阳染成一片金色,喷泉在中间喷着水,水柱被晚风吹散,细密的水珠飘在空气里,凉凉的。
六月底的北京傍晚是最舒服的时候——白天的高温已经退了大半,风是温的但不闷,带着一点点水汽和远处飘来的不知道是谁家的饭香。
广场上有散步的老人,有玩滑板的小孩,有牵着手的情侣。
我们站在广场边缘,谁都没说要去哪。
“走走?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走进广场。
我走在他左边,他走在我右边。
走了几步之后,我伸手把他右手拽过来,扣在他背后。
不是牵他的手,是用一种类似于擒拿但不是擒拿的姿势——他的手臂被我轻轻反扣在背后,手腕在我手里,手指被我松松地握着。
这个姿势下他的手臂是弯着放在背后的,身体自然会往我这边靠。
然后我的左手从他背后绕过去,手掌贴上他的腰,指尖能摸到他腰侧的弧度。
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抱——他的右臂被扣在背后,我的左臂环着他的腰,他在我的怀里。
不是那种面对面的拥抱,是从侧面环住的、边走边抱的姿势。
我的手指能在他腰侧随时动一下,他的手臂在我背后弯着,整个人被我半圈着走。
他的腰真的很细。
我的左手环过去之后,手指能碰到他腰侧最窄的那个位置。
衬衫布料在这个姿势下被拉得更紧,腰线的弧度更明显了。
他的胯骨刚好在我手掌下方,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
他的身体往我这边微微侧着,肩膀时不时蹭到我的肩膀。
我们就这样在广场上慢慢地走。
喷泉的声音哗哗的,不远处的音响在放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。
天边有一片火烧云,云彩烧成了橘红色。
“今天开心吗?”我问他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被扣在背后的那只手反过来,握住了我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凉,在这个温暖的傍晚凉得很明显。
“开心。”他说。
“比模拟题全对还开心?”
“那不能比。那个也很开心。”
“所以我和SAT一个级别是吧。”
“不是不是不是,”他又开始摆手,但我扣着他的手他只能摆左手,“姐姐比SAT重要多了。”
“重要多少?”
“SAT考不好可以再考。姐姐不见了就没有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。
SAT考不好可以再考,姐姐不见了就没有了。
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我们脚下的路。
石板铺的广场地面,缝隙里有小草冒出来。
我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,他的帆布鞋跟在旁边,几乎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