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身一闪,贴着最近的一堵断墙躲了进去,鹤风紧跟在她身后。
两个人蹲在断墙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林小婉探出一点视线,目光穿过断墙上的一个豁口,看到了那个人。
此人头戴歪斜道冠,身穿着一件血色铜钱道袍。
他在村庄的废墟里漫无目的地乱走,步子时大时小,他一边走一边发着癫,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,像在驱赶看不见的飞虫,嘴巴一张一合,反复念叨着什么。
“我想不起来了”
“我分不清啊!”
“应该有的啊,应该有的”
道士的声音沙哑无比,脸上迷茫,眼中满是血丝,疯狂转头扫视周围。
“这打扮…………是真假仙宗的人!”鹤风沉声说道。
“真假仙宗?”
林小婉嘴上问着,目光却仍然钉在那个疯道士身上。
他正蹲在倒塌的灶台旁边,把灰白色的碎瓦片一块一块地摞起来,摞到第三块就倒了,他又重新摞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与人对话。
鹤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云梦州,排除汉乐府,目前的势力格局是一百年前的宗门大比定下的。一极双宗二楼阁。为首的‘一极’,便是我们三清道极宗;‘双宗’,则是风灵月影宗和真假仙宗。真假仙宗是云梦州最为古老的宗门,门中弟子很少,却没一个简单的,拥有的神通诡异无比,防不胜防。”
林小婉偏过头问道:“所以这一次,就是真假仙宗对我们动的手?”
“不排除他也是被吸入这业障空间的。”
鹤风单手托着下巴,“不过,放眼整个云梦州,汉乐府固步自封,从不插手外界纷争,也只有双宗有胆子对我们动手。这小子身上穿的血色铜钱道袍,左胸口那道假字暗纹,是正牌的印记,做不了假。就算不是他亲手布下的陷阱,也多半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可惜了,这里不是外面。”
林小婉轻叹了一口气。
她的目光从疯道士身上收回来,垂在断墙的豁口上。
照这个走几步路就捡一个筑基修士的势头,换做是外面,她早就突破金丹了。
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憋屈,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,反而被撩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谢长老说得对。”
鹤风伸出右手,捋着胡须,分析道:“换做是外面,此人此刻状态极不稳定,正是出手袭杀的最佳时机能为我宗门减少一个重大威胁。可在这业障空间里,谁也死不了,动了手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力量。而且他眼下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,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都难上加难了。”
他边说边转过脸来,冲着林小婉露出了一个认同的目光,像是在说“你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”。
林小婉僵硬笑了笑,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真的记不起来啊!”
血袍道士忽然仰起头,两只手猛地插进自己乱糟糟的发髻里,十根手指像十只蜘蛛的脚一样扣住头皮,把道冠扯得更歪了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,沙哑无比,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完全变了调,变成了笑声,“都去死吧,都去死吧!!哈哈哈哈!!”
他仰天长笑,双臂高高举过头顶,血色的袍袖从手腕滑落,露出两条干瘦惨白的小臂。
“噗嗤!”
一道温热的液体飞溅在林小婉面颊上。
黏稠的…………是带着体温的血!?
www。
林小婉转过头,愕然地看向鹤风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鹤风没有回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