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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狗笼（第3页）

叶栖梧听完便郑重地点了点头，那是她此生头一回，在这种关系里，真切地体会到了归属感。

叶栖梧至今仍清晰地记得，从前，有一回，虞意欢曾带着她坐船出海去游玩。

那时的叶栖梧，甚至都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了虞意欢的不快。

她只记得，虞意欢的脸色，便在那般突兀的一瞬间，骤然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
然后便只是狠厉地命她滚下去。叶栖梧便慌忙狼狈地，仓皇地从虞意欢的身上翻滚了下来，卑微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之上。

可虞意欢眼底那翻涌的怒火，却仿佛燃烧得愈发炽烈了。她只是厌恶地，烦躁地说，光是瞧见叶栖梧这张脸，便觉着厌烦。

然后便索性再也不顾叶栖梧的死活，只是粗暴地牵起了那条锁链，便这般将她狼狈地丢到了那扇冰冷的房门之外。

那一刻，叶栖梧心底的慌乱，当真是铺天盖地。

她望着那偶尔来来往往穿梭而过的侍者与船员，虽则心底清楚地知晓，这一整艘船，都是虞意欢的人。

可她的心底，却还是觉着那般浓烈的，无处可躲的恐惧。叶栖梧便只能卑微地蜷缩在那扇冰冷的门前。

她只能用自己的指甲，徒劳地轻轻挠着那扇厚重的门板。她一遍又一遍地，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虞意欢，求她放自己回去。

求她，不要丢下自己。她说着说着，便想起了这许多年来，她们二人之间相处的那些琐碎的点点滴滴。

叶栖梧其实一直都清楚地知晓，自己，不过只是虞意欢那万千选择之中，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罢了。

仿佛随时随地，都能被她这般轻易地抛弃。也仿佛随时随地，都能被旁的什么人，轻易地取代。

那股不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吞噬的，可虞意欢，却终究没有半分心软。

直到叶栖梧哭得力竭，那嗓子都已彻底沙哑了，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门，却仍旧是，纹丝未动。

那一刻，叶栖梧便几乎已是绝望地认定，虞意欢，定是不要自己了。

最后，还是叶栖梧哭得累了，便这般狼狈地蜷缩在门口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待到晚间，虞意欢终于准备出去用饭时，她不过是随意地拉开了那扇门掠过蜷缩在门口的叶栖梧时，她竟是，连头都不曾低下半分，哪怕多看叶栖梧一眼都没有。

好在后来，虞意欢那满腔的怒火终究还是消了。她便又寻到了叶栖梧，将她狠厉地揍了一顿。

那时，叶栖梧便被虞意欢霸道地拉扯到了那船头的甲板之上，在那片浓重的黑夜里，波涛汹涌的海水狠厉地拍打着那摇晃的船身。

如同虞意欢那只正在她体内蛮横地穿插着的手一般。

只是在那般恍惚的一瞬间，叶栖梧便悲凉地觉着，自己活在这茫茫的人世间，又何尝不像是这艘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孤船一般。

漂泊不定，浮浮沉沉。从来，便没有半分真正的归宿。

可如今，却有这般一个人，愿意温柔地抱着自己，她郑重地和自己许诺着一辈子的事情。

叶栖梧那时虽则对白槿时这般严苛的调教手段，仍旧是不适应的。可她却当真是想要，为了白槿时口中所说的那个一辈子，再坚持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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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那是叶栖梧与白槿时确立关系以来，头一回，那般生涩笨拙地回应了她。

她便郑重地点了点头，那一瞬间，她眼底那层弥漫了许久浓重的雾气彻底驱散了。

叶栖梧头一回，能够清晰地看清了除却虞意欢之外，第二个人的面容，白槿时那张脸，便生得那般温煦。

那一夜，白槿时便难得地，特赦了叶栖梧上床陪睡，那被褥里头，是久违的暖和。全然不似虞意欢那处，永远都是那般冷冷清清的。

叶栖梧自己的身子骨，也算不得很好。那体温，素来便是不算太高的。可白槿时的身体，却是那般熨帖的暖和。

在她那般温柔的怀抱里，叶栖梧难得地在被虞意欢抛弃之后，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。

到了后来，待她们二人终于正式确定了关系。叶栖梧也就此获得了那可以长期上床安睡的权利。

唯有在她当真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之时，才会被白槿时冷漠地赶回那只冰冷的狗笼里去过夜。

只是，人便就是这般。一旦适应了温暖，便再也受不了这般冰冰凉凉，跗骨之蛆的孤寂了。

所以，在叶栖梧的意识终于渐渐地模糊了下去之时，她终于撑不住，疲惫地沉入了梦乡，只是她眉头却仍旧是紧锁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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