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倾城翻过最后一页资料时,窗外廷根市的暮色正从街道尽头漫上来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她坐在暗红色的皮椅上,指尖夹着一页翻拍的监控截图——梦氏集团大厦后门,凌晨三点十七分,梦沉天的车驶入地下车库。
副驾驶座上隐约可见一个女人的侧影,长发,头靠在车窗上,像是睡着了。
截图分辨率不高,但宁倾城认得那个轮廓。
左小念。
她把截图放下,拿起另一份。
昆仑道门内部的人情往来记录,她花了三个月才拿到。
左小念为还梦沉鱼的人情答应赴宴——日期是四天前。
从那天起,左小念就没有在昆仑道门出现过。
官方的说法是“闭关”,但她安插在道门外围的眼线回报,穆嫣嫣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早课上,左小多的宿舍深夜还亮着灯。
宁倾城靠进椅背。黑暗里,她的嘴角勾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某种更冷的东西。
梦沉天。
她第一次在宁家家宴上见到这个人时,就觉得不对劲。
温润,得体,谈吐无懈可击——太完美了。
完美到像是一层刷在表面的釉。
她从小在宁家长大,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鬼。
梦沉天那种“完美”让她后颈发凉,像是有人用绸缎裹着一把刀。
但她还是答应了联姻。
不是因为她信他。
是因为梦氏集团的资源。
宁氏在廷根经营三代,根基深厚,但近年在新兴产业上屡屡受挫。
梦氏则恰好相反——老钱褪色,新钱凶猛。
联姻是宁家家主亲自推动的,她父亲的原话是:“倾城,梦沉天这个人你可以不喜欢,但他手里的资源,你必须拿到。”
她拿到了。
三个月,她以未婚妻的身份进入梦氏集团的商业网络,摸清了三条关键供应链,挖走了两个核心供应商,还在梦氏旗下一家子公司安插了自己的财务主管。
按照计划,再有两个月,她就能在不影响联姻的前提下,把梦氏最值钱的资产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宁家的壳公司里。
然后左小念失踪了。
然后是梦沉鱼。
宁倾城拿起最后一份文件——梦沉鱼今早进入梦氏集团大厦的监控截图。
时间,上午九点四十三分。
她手里拎着早餐纸袋,脸上带着笑。
从那以后,没有离开的记录。
姐妹俩,同一个男人,同一栋大厦。消失。
她放下文件。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问题不在于梦沉天是什么人——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好人在看。
问题在于,他动手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。
按照她的判断,左小念这种级别的猎物,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