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搂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
闻到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——他每天帮她洗头,用的是她小时候就用的那种皂角。
她不说话。
他也不说话。
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,在地面上铺成一方银白。
怀里女儿的呼吸一起一伏,像很多年前她还没长大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做了噩梦,也会爬到他床上,蜷在他怀里,不说话,只是睡。
那时候他不会想到,有一天,女儿蜷在他怀里的原因,是噩梦再也没有醒。
天亮时,他醒来。她已经回到自己床上,躺在靠窗的软榻上,眼睛睁着,望着天花板。手指在空气中抓挠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的。
左小多每隔几天来一次。
他不再靠近姐姐的床。
每次来,搬一把椅子坐在屏风外面,隔着竹编的缝隙看姐姐。
左小念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手指抓挠空气。
他看一会儿,低下头,肩膀抖动。
哭完了,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“姐,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左小念没有反应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——“小多。”他猛地回头。
左小念的眼睛依旧是空的,嘴唇翕动,无声。
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。
她没有再开口。
他走出门。
院子里银杏叶落了一地。
他踩过去,叶子碎裂的声音跟在身后,沙沙的,像是谁在反复念一个名字。
宁倾城来过一次。
被宁随风带来的。
她坐在轮椅上——不是不能走,是她不愿意走。
宁随风推着她进院子。
左长路在银杏树下站着。
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,宁随风点了点头,把轮椅留在院子里,自己退出去。
宁倾城坐在轮椅上。
她穿着干净的衣裙,头发梳得整齐。
脸上没有精液,嘴角的痂已经好了。
看起来和从前一样——宁家嫡女,倾国倾城。
只是眼神变了。
从前她的眼神是冷的,像刀刃。
现在还是冷的,但那种冷不再是“我要掌控一切”的冷,是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”的冷。
她看着左长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