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下来的指甲碎屑落在床单上,月牙形的,薄薄的,在阳光里几乎透明。
他剪完一只手,换另一只。
剪完指甲,又帮她磨了磨边缘。
磨得很光滑,不会再抓伤自己。
她刚才笑了。他想着这件事。手里的动作没有停。
秋天的时候,银杏叶开始黄了。
左小念能下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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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恢复了——是左长路每天扶着她走。
从床边走到门口,从门口走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走到银杏树下。
一开始走几步就软下去,他抱着她回床上。
后来能走完一个来回。
再后来能走两个。
她走路的时候不说话,眼睛望着前方,瞳孔依旧是空的。
手被左长路牵着,乖乖跟着走。
走到银杏树下时,她会停下,抬起头。
金黄色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,落在她脸上。
她眨一下眼睛。
然后继续走。
梦沉鱼的情况比她差。
梦家来信说,她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。
连“哥哥”都不叫了。
每天只是躺在床上,手指抓挠空气,偶尔发出含混的、类似“肉”的音节。
梦家请了新的医者,诊断结果和之前一样。
信的最后,梦家家主问:左先生,你女儿还认得你吗。
左长路没有回信。
宁倾城的消息是宁随风亲自带来的。
她开始说话了。
不是“母狗”,不是“杀了你”,是完整的句子。
她对宁随风说:“爹,巫盟还剩几个。”宁随风告诉她,嘴角有痣的那个还没找到。
她说:“找到了告诉我。我去杀。”宁随风说好。
她点点头,转过轮椅,回了自己房间。
宁随风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窗上的影子——她坐在轮椅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宁随风对左长路说:“她不是在恢复。她是把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把刀。这把刀不碎,她就不会倒。但如果有一天,刀碎了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左长路也没有问。
冬天。银杏叶落尽了。
左小念开始会自己吃饭了。
不是左长路喂,是她自己拿起勺子,舀一勺粥,送进嘴里。
动作很慢,有时候勺子会偏,粥洒在围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