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能吃完一碗。
左长路坐在旁边看着她。
看她拿起勺子,舀粥,张嘴,吞咽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婴儿学吃饭,笨拙,缓慢,但她在做。
吃完粥,她会抬起头,看着左长路。嘴唇翕动。“爹。”然后低下头,继续吃下一口。
左长路应她。“嗯。”
她已经很久没有说“肉棒”了。
不是恢复了——是神魂碎片流失到了最后阶段。
秦大夫说过,最好的情况是维持现状。
最坏的情况,是连“肉棒”都不会说了,只剩下呼吸。
左小念没有走到最坏的那一步。
她停在了一个中间地带——不再索求肉棒,也不会正常交流。
她只是偶尔叫一声“爹”。
叫完,就继续做手头的事。
吃饭,走路,坐在银杏树下看光秃秃的枝丫。
手指不再抓挠空气了。
安静地放在膝盖上,十指交叠。
阳光落在她手背上,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
左长路有时候会想,她叫“爹”的时候,知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。
也许知道。
也许不知道。
也许只是残留在嘴唇上的肌肉记忆——和“肉棒”一样的肌肉记忆,只是换了一个词。
但他每次都会应。
不管她知不知道,他都会应。
除夕夜。凤凰城下了雪。
左小多来了。
带了很多东西——糕点,新衣服,一盒昆仑道门的灵茶。
他坐在屏风外面,隔着竹编的缝隙看姐姐。
左小念坐在床上,身上盖着厚毯子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茶是他带来的灵茶,左长路泡的。
她捧了很久,没有喝。
茶水渐渐凉了。
左小多站起来,想过去帮她换一杯热的。
走到屏风边上,停下了。
“姐。新年好。”
左小念没有反应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小多。”
他猛地回头。
左小念的眼睛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