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楂是从昆仑道门后山摘的,糖稀是他跟厨房大娘学的。
卖相不好,糖衣裹得厚薄不均,有几颗山楂还露着半截。
他举着糖葫芦,递到姐姐面前。
“姐。我做的。尝尝。”
左小念看着糖葫芦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接过。
咬了一口。
嚼了。
咽下去。
又咬了一口。
左小多看着她吃完了一整串。
她把竹签放在石桌上,舔了舔嘴唇。
抬起头,看着左小多。
“甜。”
左小多哭了。他趴在石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剧烈抖动。左小念看着他哭。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,放在他头上。轻轻摸了摸。
那年秋天,银杏叶又黄了。
左小念坐在树下,膝盖上放着一本书。
是她小时候读过的剑谱——昆仑道门入门剑法,第一式到第九式,每一页都有她稚嫩的笔迹做的批注。
左长路从藏经阁里找出来的。
她翻开书,一页一页看。
看得很慢,每一页都停留很久。
不知道是看不懂,还是在回忆什么。
左长路坐在她旁边,没有帮她翻页,也没有问她在看什么。
风吹过来,银杏叶落下来,落在翻开的书页上。
她拈起那片叶子,看了看,放在石桌边缘。
继续看书。
左小多来了。
这次带来的是穆嫣嫣的口信——昆仑道门想请左小念回去一趟。
不是要她做什么,只是回去看看。
左长路看着左小念。
左小念合上书,站起来。
她看着左长路。
“爹。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左长路说好。
第二天,他驾着马车,带着左小念和左小多,驶向昆仑道门。
马车在山路上颠簸,左小念坐在车厢里,靠着窗,望着外面掠过的树影。
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十指交叠,安静得像一潭水。
左小多坐在她对面,时不时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