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后,宁倾城回来了。
马车停在宁家门口。
车帘掀开,她拄着剑走下来。
剑刃上有血。
干涸的,暗红色的,从剑尖到剑格,涂满了整条剑身。
她的衣裙上也有血。
不是她的。
她走了一百步,走进大门,走进院子,走回轮椅前。
坐下。
把剑插回轮椅扶手的剑鞘里。
宁随风走过来。她没有看他。她望着院子里的杏花——开了,粉白色的,一树一树。
“嘴角有痣的人。我杀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靠在轮椅上。杏花落在她膝盖上,她没有拂。
这是她最后一次提起巫盟。
夏天。左小念能自己走到银杏树下了。
不需要左长路牵着手,她自己走。
从床边走到门口,从门口走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走到银杏树下。
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走到树下,她站住,抬起头。
银杏叶还是绿的,密密层层,阳光透过叶子落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看一会儿,然后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。
左长路坐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不说话。
风吹过来,银杏叶沙沙响。
偶尔有一片叶子落下来——不是黄的,是那种等不到秋天就落了的嫩叶。
落在她裙子上,她低头看看,没有捡。
左小多来得更勤了。
他不再隔着屏风看姐姐。
他坐在银杏树下,和姐姐面对面。
左小念有时候会看他,有时候不看。
看他的时候,眼神依旧是空的,但会停留几息。
左小多就跟她说话。
说昆仑道门的事,说师父穆嫣嫣的事,说山下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,红豆馅的,下次带来给她吃。
左小念听着。
也许在听,也许没有。
但她没有低头,没有移开目光。
等他说完了,她会低下头,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。
有一次,左小多带来了一串糖葫芦。
不是山下买的,是他自己做的。